石被捏碎,一道精纯的灵气溢出,瞬间围绕在他身侧。
这股灵气,悄然渗入体内。
灵石,内部储存着大量灵气。它首先是可供修炼之物,其次才是货币。
接着。
随之功法运转,一点一滴,化作真元,朝向经脉中的每个角落蔓延而去。
转眼三个月。
大雪漫天。
这一年,沈渐五十九岁。
面前小山累积般的灵石,已经耗去三成。
沈渐体内真元愈发充盈,经脉已被填满再无死角。
但是。
他仍没有停下的迹象。
「咔嚓!」
屈手捏碎一块灵石,灵气再次入体。
又是六个月过去。
盛夏之时。
银杏绿叶遮掩烈日,斑驳日光洒落之间,沈渐身影略显朦胧迷幻。
此时。
沈渐盘踞树下已近九个月,距离筑基大限不足半年。
虽然其修为未曾增长,但一身真元早已满盈通透,几乎溢出体外。面前灵石更是只剩下寥寥四五块。
长青符店。
後院。
又是旬末,四位符师和往常一般谈论符法。和以前一样,说到有争议之处,更是要争个你输我赢。
不但比以往都要激烈,甚至更有愈演愈烈之势。
符法,亦是道途。
自然得分出正途,与旁门左道,否则又岂能安心走下去。
就在大家都红眼时,老年符师许墨忽然道:「若是沈大师傅在这,必然不会如此,他已经九个半月没来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冷寂如水。
一位符师说:「他怎麽会来呢,他去筑基去了。」
许墨点头:「嗯。」
那位符师道:「我知晓他攀求筑基。这一回,他简直是昏了头,没有买到筑基丹,竟想要强行筑基。」
「你怎知道?」
「听说的。筑基丹拍卖那天,他从拍卖行孤零零的走了出来,自始至终只喊了一次价。据说那一次之後,就没人见到他了。」
「他不在洞府吗?」
「洞府外挂着迷雾,摆明是有阵法,谁会进去?」
「他筑基能成功吗?」
「成功?谁晓得,兴许是已经失败了吧。」
几位符师说到这,忽然觉得莫名悲悯。
许墨没有说话,微微擡眼一瞥,然後收回了目光。
後院角落。
单羽靠在躺椅上,敦厚的身子压的竹椅吱吱作响。
自从沈渐离开之後,这位东家,竟然每日都会来到店里。有街坊邻居笑他忽然转性,对方也不辩解什麽。
但许墨却知道。
单羽一直在等沈渐归来。
坊市,仙羡楼。
「赵师兄,我敬您一杯,您受累。」
一位後期散修,举杯垂首。
赵修友盘踞一方,轻擡酒杯,对方便迫不及待一饮而尽。宴旁,几位记名弟子一边喝酒,一边畅聊。
近些年。
赵修友深受宠幸,其势愈发庞大。
甚至还有可能走到外门执事那一步,不知多少修士上杆子巴结。
「你这般客套,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来。」
赵修友颇为满意对方的恭敬,忽然感叹道。
散修诧异问:「敢问赵师兄,您那位故人是?」
——
赵修友点头,「长青符店的一位绘符师傅,至今已有九个月没有出现了,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去筑基了。
「6
「原来如此。」
散修恍然大悟,他似乎听过,又似乎没有。坊市有很多这样的修士,若不特别关注,根本对不上号:「说不定已经成了!」
「说不定,已经失败了,已经这麽久都没有消息。」
赵修友摇头,「他岁数着实太大了,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他可是一位二阶符师啊!」
「可惜————罢了,不提这个,喝酒!」
「我敬您!」
散修赶紧举杯。
转眼,又是三个月。
秋至。
庭院未改,唯独头顶上泛黄的银杏树,被岁月所浸染。
沈渐已在树下坐了一年。
这一年。
魏堪只来了一次信,说是担心惊扰沈渐修行,让他安心筑基。
青薇代收,代笔回信。
沈渐面前的灵石,早已彻底耗尽,他已经有近三个月未动。周身真元弥漫如雾,一开始还只有数尺,如今已达丈许。
这是因为,体内再也容不下多余的真元。
院中。
青薇寸步不离的守着沈渐,一开始,她还能看见沈渐的身影,但一个月後便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