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在一条船上,风雨同舟。记住,守好这里,安心做事,小心外人。栓子,特别是你,城里那些人的动静,还要继续留意。”
“是!公子放心!”栓子挺起胸膛。
离开山神庙,回城的路上,林默心情复杂。
钱,暂时缓解了危机。但隐患,也随之而来。
书画这条路,来钱快,但不能长久。数量必须严格控制,风格必须时常变化,否则迟早会引起真正懂行之人的怀疑,甚至惹祸上身。
而且,这一百两银子,看起来多,但要维持山神庙五十多人的长期生计,要应付庄头的贪婪,要应对可能来自“丰裕号”李老爷的打击,要提防闻香教的渗透,还要为国子监那个副监事准备“孝敬”……其实,捉襟见肘。
他需要更稳定、更隐蔽、更长久的财源。
回到国子监,已是傍晚。
徐明远在“格物斋”等他,脸色却不像前几天那么兴奋,反而有些凝重。
“慎之兄,有件事,得跟你说说。”
“何事?”
“今天,有个古董店的掌柜,托人找到我表哥,拐弯抹角地打听,最近市面上出现的几幅‘隐士’画作,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徐明远压低声音,“他说,有客人拿了那幅‘拟巨然笔意’的画去他店里估价,他看了之后,觉得……‘笔法新奇,虽托古名,实有己意’,不像寻常仿作,倒像是一位有开创之心的大家手笔,只是故意隐去姓名。他很好奇,想出高价,见见作者,甚至想长期合作。”
林默心中一凛。果然,还是引起注意了。
“你怎么回应的?”
“我表哥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推说不知,只是偶然得之。但那掌柜似乎不信,说愿意出二百两,只求一见。还说,若能得作者一两幅精心之作,价格好商量,保证不会泄露作者身份。”徐明远看着林默,“慎之兄,这掌柜在金陵古董行里有些名声,眼力很毒。他既然起了疑心,恐怕……瞒不了多久。”
林默沉默。二百两,只求一见。这是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个巨大的陷阱。
见,就意味着暴露。哪怕对方承诺保密,但人心难测。一旦他的身份泄露,一个国子监的“书童”,能画出让古董商惊叹、愿意出二百两求见的画作,这消息会像野火一样传开。届时,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麻烦——追捧、质疑、探究,甚至来自董其昌本人或其门徒的审视。
而不见,对方可能会继续调查,也可能因好奇得不到满足而做些小动作。
“回绝他。”林默很快做出决定,“明确告诉中间人,作者是世外高人,不见外人,画作随缘而现,不强求。以后也不会再有画作流出。那几幅,就是绝响。”
“绝响?”徐明远一愣,“慎之兄,这生意……”
“这生意到此为止。”林默语气坚决,“明远兄,书画只是权宜之计,非长久之道。我们得了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就该收手。贪多必失,引人注目,反受其害。”
徐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默冷静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深思熟虑。而且,他说的有道理。书画这条路,走得太顺,反而让他有些忘乎所以,忽略了潜在的风险。
“我明白了。”徐明远点头,“我这就去回绝,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另外,”林默沉吟道,“那掌柜既然如此眼力,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嗯?”
“他不就是想求购精品吗?我们可以告诉他,高人云游前曾留下几件早年临摹的古帖,并非创作,但笔法精到。我们可以‘偶然’再发现一两件,卖给他。但要约定,不得追问来历,不得宣扬。而且,价格可以低一些,让他觉得划算,不再深究。”
徐明远眼睛一亮:“好主意!临摹古帖,比创作安全得多,也更容易解释来源。我这就去办!”
夜深了。
林默坐在小屋的桌前,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
桌上,放着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剩下的几十两散碎银子。
钱有了。但危机,似乎也更多了。
书画的路,必须收窄,甚至暂时关闭。他需要寻找新的、更安全的财源。
他想起了“格物斋”里的那些书。《泰西水法》《矿冶全书》《几何原本》……还有那些精巧的仪器。
知识,技术。
这才是他最根本的优势,也是最有可能带来长久改变的东西。
烧砖,只是最初级的技术应用。甘薯种植,是农业改良。但这两样,要么利润微薄,要么周期太长。
有没有什么技术,能在这个时代快速变现,又不那么引人注目,还能为他后续的计划积累实力?
他回忆着前世看过的各种资料,明末清初传入中国的西方技术:火器、天文、历法、数学、测量、机械、水利、医学……
火器,太敏感,动辄涉及军工,是朝廷严防死守的领域,碰了就是杀头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