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组织这些流民?目的何在?是不是冲着他的粮仓来的?
所以,他才派了赵四和侯四这两个生面孔,趁夜来摸清楚情况。原打算是看看人数不多,就绑个回去审问。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李老爷还吩咐了别的吗?”栓子追问,“除了你们,还派了别人没有?”
“没……没了,就我们俩。”侯四忙不迭摇头,“老爷说先悄悄看看,别打草惊蛇。”
“那你们回去,打算怎么禀报?”
赵四苦着脸:“就说……就说什么都没发现,人已经散了。或者……就说看见有几个樵夫在破庙歇脚,不是流民。”
栓子盯着他的眼睛,赵四眼神躲闪。
“说实话!”
赵四一哆嗦:“小的……小的不敢瞒好汉。来之前,王管家交代了,要是真发现是流民聚集,人数不少,就……就记住大概人数和位置,回去报给老爷。老爷……老爷可能会报官,或者……或者找别的办法‘清理’。”
清理。
这个词让庙里所有流民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知道“清理”是什么意思了。驱赶,殴打,抓进大牢,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刚刚因为抓住探子而升起的些许勇气,瞬间被恐惧取代。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活命的地方,难道又要被夺走?
“公子……林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有人颤抖着问老者。
老者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脸色凝重。“天亮前,怕是回不来。”
庙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堆噼啪的爆响,和赵四、侯四粗重的喘息声。
栓子站起来,走到庙门口,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公子不在,徐公子也不在。所有的担子,突然就压在了他和老者,还有这庙里五十来个老弱妇孺身上。
怎么办?
放这两个人回去?他们回去一说,李老爷立刻就会知道这里的情况。报官?还是派更多、更狠的人来“清理”?他们这群人,手无寸铁,只有些农具木棍,怎么抵挡?
不放?难道杀了?栓子打了个冷战。他打过狼,杀过鸡,但杀人……他下不去手。而且,杀了人,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官府一定会追查,到时候更是死路一条。
关着?能关多久?李老爷发现派出来的人没回去,只会更起疑,来得更快。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栓子感到一阵绝望。他仿佛又回到了逃荒的路上,看着爹娘饿死在眼前,看着妹妹被人拉走,那种无力,那种被庞大而黑暗的命运攥在手里、随意揉捏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
不能这样。
林公子把他们带到这里,给他们饭吃,教他们干活,让他们看到了活着的希望。徐公子那样的贵人,都愿意教他们东西。他们不再是路边等死的野狗了。
得做点什么。
“栓子哥,咋办?”同伴凑过来,低声问,声音也在抖。
栓子转身,看着庙里一张张惶恐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被捆着的赵四和侯四身上。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疯狂,但又似乎有一线生机。
他走回火堆边,蹲下,看着赵四。
“想活命吗?”
赵四拼命点头。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栓子慢慢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去告诉你们李老爷,就说……”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林公子平时说话的样子和语气。
“就说,你们摸到这里,发现不是流民。是……是魏国公府的人,在这里办事。具体办什么事,你们不知道,也不敢问。但看见有穿着体面、像是管事模样的人进出,还有穿着号衣的护院守着。你们怕惹祸,没敢靠近,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魏国公府?
赵四和侯四都愣住了。魏国公,那可是南京城里顶了天的勋贵,开国功臣徐达的后人,势力盘根错节,连应天府尹都要让三分。李老爷再有钱,在魏国公府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这……这能行吗?”赵四结结巴巴,“万一老爷去打听……”
“所以你们要说清楚,是‘好像’‘疑似’。”栓子盯着他,“就说隔得远,看不清,但架势不像普通人。你们老爷要是不信,自己去打听,或者派人再来探,万一冲撞了国公府办事,后果他自己担着。你们把话带到,就算交差了。”
赵四和侯四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活泛气。这说法,听着好像……可行?既交代了差事(发现了人),又避免了直接冲突(可能是国公府的人),还把皮球踢回给了李老爷。至于李老爷信不信,会不会继续查,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可……可老爷要是问,为什么去了这么久……”侯四还有顾虑。
“就说山路难走,迷路了,找了大半夜。”栓子早就想好了,“身上的伤,自己想办法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