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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输血(3 / 4)
坐下。他走到床尾,看了看病历卡,又看了看监测仪上的数字。然后他拉过另一把凳子,坐下,看着叶晚。

    “你妈妈睡了,正好。我们聊聊。”他说,声音很温和,“你妈妈的情况,我知道了。钱的事,我们也知道了。现在,我们想帮你,但要用你能接受的方式。”

    叶晚低头,手指捏着速写本的边缘,指节发白。

    “我们想做一个游戏DLC,”李君宪接过话,“以你妈妈绣花为原型。玩法很简单,但需要画出她在病床上坚持创作的样子。所有收入,归你们。这是预售页面,你看一下。”

    他把手机上提前做好的简单页面递给叶晚。只有一张概念图——是林薇连夜赶工的,一个像素小人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绣绷,窗外的光斜照进来。下面写着:“《一针一线》:一个关于呼吸与创造的故事。所有收入将用于叶晚妈妈的治疗。”

    叶晚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泪光,但没掉下来。

    “我妈妈……不会同意的。”她声音发颤,“她不想被人可怜。”

    “不是可怜。”张明远说,“是尊敬。你妈妈在病成这样的时候,还在绣花,想靠自己赚药费。这不是可怜,这是尊严。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份尊严展示出来,让更多人看到:一个人在绝境中,依然可以选择创造,而不是等死。这不是施舍,是致敬。”

    叶晚的嘴唇在抖。她看向病床上的妈妈,又看向张明远,最后看向李君宪。

    “真的……能帮到吗?”

    “能。”李君宪说,“我们有四百多个支持者,他们捐钱不是只为看我们去上海,是为支持我们做有意义的事。这件事,比去上海更有意义。而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团队的事。林薇、苏语、陈末,他们都会参与。你是团队一员,你妈妈是我们捐助者的家属,我们有责任。”

    “责任……”叶晚重复这个词,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速写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我以为……我只会拖累你们……”

    “别说傻话。”张明远拍拍她的肩,“你画的茶杯,你画的牡丹,是团队最珍贵的东西。没有那些细节,我们的游戏就只是空壳。你在用你的方式支撑团队,现在团队支撑你,是应该的。”

    叶晚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但没出声,只是压抑地抽泣。病床上的妈妈动了动,叶晚立刻止住,用袖子擦干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

    “我……我需要问问我妈妈。”她小声说。

    “等她醒了,我跟她说。”张明远站起来,“你现在,继续画你的画。你妈妈最想看到的,不是你的眼泪,是你的画。画好了,比什么都强。”

    叶晚点点头,重新拿起速写本。本子上是她妈妈睡着的样子,线条很轻,很柔,像怕惊动什么。

    李君宪和张明远走出病房,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来,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光斑。远处有推车的声音,有仪器的滴滴声,有病人的咳嗽声。

    “谢谢您,张老师。”李君宪说。

    “不用谢我。”张明远看着走廊尽头的光,“我只是做了老师该做的事。倒是你们,年纪轻轻,要扛这么重的事。不容易。”

    “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

    “是啊。”张明远顿了顿,“叶晚妈妈的事,让我想起‘纤秹’的另一层意思。你们现在理解的‘纤秹’,是繁华易逝。但还有一层:‘纤’是细,‘秾’是浓。最浓烈的感情,往往藏在最细微的日常里。比如叶晚妈妈绣花时的一呼一吸,比如叶晚画妈妈时的一笔一画。这些细小的东西,比盛大的告别更浓烈,更持久。”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

    “我回学校了,下午有课。叶晚妈妈醒了,给我电话。钱的事,你们先按计划做,不够再想办法。我在教育系统还有些老关系,能申请一点补助,但不多。关键是……让她妈妈有活下去的念想。人活着,有时候就靠一个念想。”

    他走了。李君宪坐在塑料椅上,看着那道阳光慢慢移动,从地面移到墙壁,从墙壁移到天花板。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挥之不去,像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生老病死所有的重量。

    手机震了。是林薇:“我和叶晚妈妈的主治医生谈过了。情况不乐观,但也不是没希望。关键是坚持治疗,营养跟上。钱……确实是最大问题。DLC的事,我和叶晚说了,她同意了。我刚把预售页面发到博客和募捐页面,一小时,已经有十七个人付款,一百七十块。虽然少,但是个开始。”

    李君宪回复:“好。中午语音会,我们正式启动这个项目。你让叶晚也参加,但别让她说话,听着就行。她需要休息。”

    “明白。”

    他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从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叶晚还在画,背挺得笔直。她妈妈醒了,正看着她,眼神很柔,很静。

    叶晚察觉到目光,抬头,对妈妈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她妈妈伸出手,很慢,很吃力,碰了碰叶晚的脸。叶晚握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