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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连承嗯了一声,把那封举报信,往抽屉深处一放,像压下一桩不起眼的心事。他转过头来,语气放得柔了:“文秋,你今天怎么样?孩子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周文秋白了他一眼:“月份还小呢,哪有什么动静。”
傅连承却像没听见似的,已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侧耳凑过去,煞有介事地听了听。
“我怎么听着,好像有点动静?”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周文秋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耳朵灵成这样?这才三个月,能听见什么。它这会儿,兴许连自己长没长手都还不知道呢。”
就算有动静,估计也只是她肚子里面有气,咕咕咕的声音。
傅连承笑了笑,没抬头,掌心就那么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一动不动。
他想起她怀禾禾的时候。
他不知道。
完全错过了。
就只看到过几眼她大着肚子样子。
他错过了她挺着肚子的时候,错过了孩子还没出世时,隔着肚皮跟它说话的那些日子。
那一直是块压在他心口、没跟人提过的石头。
“这回,”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我想我都在。它踢一下、翻个身。”
周文秋本来还想打趣他两句,听他这话,喉头忽然一哽,那些调侃的话,全噎了回去。
她伸手,轻轻按在他后脑上,指尖蹭过他的短发,声音软下来:“行了,知道了。往后每个礼拜,我都记着,等你回来,让你贴着听。”
傅连承没应声,只是把她搂得紧了些,脸贴在她肚子上,半晌没动。
屋里安安静静的。
突然外面传来声响。
“爷爷带禾禾回来了,你好好休息,我去陪她玩。”
这回,他谁都不错过。
他快步迎出去,弯腰伸手,一把就将禾禾架到自己肩膀上,笑着晃了晃:“我们禾禾回来啦!爸爸陪你玩骑马好不好?”
禾禾趴在他肩头,小手扒着他的脑袋,摇着头一本正经:“不行爸爸!要先去找妈妈,还要跟肚子里的弟弟打招呼!”
傅连承只好把女儿放下来。
禾禾噔噔噔跑进屋里。
禾禾轻轻爬到床边,弯下腰,小手小心翼翼贴在妈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小脸凑过去,认认真真开口,像跟熟人说话似的。
“弟弟,我是姐姐,我放学回来啦。今天幼儿园画了小花,等明天我拿给你看。”
周文秋忍不住弯起眼,伸手摸了摸禾禾的后脑勺:“你怎么确定一定是弟弟?万一是小妹妹呢。”
傅连承挨着床边坐下,也笑着打趣:“是啊,禾禾,说不定是个小姑娘,以后跟你一起扎小辫。”
禾禾皱了下小眉头,坚持道:“就是弟弟!我能感觉到。”
一家人都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
禾禾跟肚子里的小家伙说完话,才转过头拉着傅连承的手,眼睛亮晶晶:“好了,我跟弟弟打完招呼了,爸爸,我们去玩!”
傅连承应一声,起身牵着禾禾到堂屋。
父女俩蹲在地上,摆弄积木,时不时传来禾禾清脆的笑声。
周文秋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心口软软的。
“你看禾禾这孩子,心亮着呢,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瞧见咱们大人瞧不见的东西。她一口一个小弟弟,我瞧着,文秋肚子里保准是个小子。”
傅老爷子带着老花镜,看着报纸,闻言放下报纸,轻轻摆了摆手:“嗨,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咱们家的宝贝,不用纠结这个。”
郑月斜眼白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哼了声:“看你,想哪去了!我就随口说说,我哪里重男轻女?禾禾这丫头,我疼得跟心肝似的。”
傅老爷子一愣,连忙笑着讨饶:“好好好,是我误会了,是我嘴笨瞎想。你别生气。”
周文秋坐在一旁听着,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没插话。
那边地上,禾禾正举着一块木头积木,大声跟傅连承炫耀她搭好的小房子,清脆的笑声一阵阵飘过来。
周文秋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老两口一来一回的闲话,心里软软的,又带着一点淡淡的暖意。
她知道奶奶就是随口一说,老人家总爱顺着小孩子的话猜胎里的孩子,并不是心里非要个孙子。
方才奶奶那句辩解,她听得清清楚楚,奶奶疼禾禾从来不假,并不是那种顽固重男轻女的老人。
只是听着禾禾一口咬定是小弟弟,她心里忍不住轻轻发笑。
小孩子的直觉哪里作得数,不过是童真的念想。
看着不远处父女俩嬉闹的身影,耳边是爷爷奶奶低声拌嘴闲谈。
这一刻难得安稳,她心里暗暗庆幸,至少眼下,家里是这般和睦温馨。
只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闪而过陆灵那边乱糟糟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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