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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没有苛责孩子，继续对保卫干事说明情况：“当初办案，我们多次接触陆灵，我们对她的样貌特征印象很深。可以作证，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陆灵。”
保卫干事神色郑重起来：“有公安这边办案记录和证人证言佐证，情况就不一样了。”
陆峰长长松了口气，眼底泛红：“灵儿，听见没有，公安同志都认出你了，跟爸爸回家。虽然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但是我真的就是你亲生父亲。”
陆灵埋着头，肩膀不停发抖。
她知道，这一关，快要守不住了。
保卫干事侧头和公安低声交换几句，再转头看向沈家夫妻俩，语气审慎：“有公安办案记录佐证，体貌特征对上，可以确定孩子就是陆灵。收养手续这边，之前就已经暂停了。生父尚在，法定监护权本就归他，按规定，孩子应当交还亲生父亲。”
林慧心口一沉，把陆灵抱得更紧，眼眶红了：“同志，孩子现在不肯认他，一听说要跟他走就吓得发抖，能不能……能不能再缓一缓？孩子情绪太激动了。”
沈青山也红着眼睛也跟着开口：“我们不是要强留孩子。这段时间灵儿在我们家，一直安安稳稳，她心里认定我们是爸妈，突然把她带走，怕刺激到她。”
陆灵埋在沈母颈窝，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脑子飞速打转。
她不能跟生父回去，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声音嘶哑却固执：“我不是陆灵！你们认错人了！你们只是觉得我长得像！”
领头公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她：“小姑娘，我们不会认错。当初你妈妈出事，我们不止一次见你，问过你话！”
陆峰趁热上前一步，声音放软，试图哄她：“灵儿，别闹了。爸爸知道你在沈家过得好，可爸爸是你亲爹，以后爸爸好好照顾你。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爸爸只有你！”
陆灵看见他靠近，吓得往沈母怀里缩，放声大哭：“我不要跟你走！我是沈丹丹！我只有沈爸爸沈妈妈！”
保卫干事抬手示意男人不要逼得太紧：“先不要强行拉扯。法理上监护权属于生父，但也要顾及孩子的情绪。”
他顿了顿，安排道，“今天先不强行带走。我们这边联合公安，整理好笔录和证据，明天再来。
这段时间，沈家可以继续照看孩子，不能带孩子离开家属院。”
陆峰脸色微急：“同志！她就是我女儿，我现在就能带她走！”
“现在孩子情绪剧烈抗拒，强行带走容易出事。”公安出声，“给一点缓冲时间，同时把所有材料补齐，避免后续再起纠纷。明天我们会再来，正式交接。”
话落，周文秋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陆灵身上。
沈家夫妻松了一口气，又满心沉重，抱着哭到脱力的陆灵。
陆灵闭着眼，眼泪不停往下淌。
只有她自己清楚，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一晚。
夜色漫进沈家小屋，煤油灯的光昏昏黄黄，在墙壁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慧抱着陆灵坐在床沿，拿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轻轻抚过小姑娘颤抖的后背。
“丹丹……灵儿，别怕。”林慧声音沙哑，心里乱糟糟的，“今晚你安心睡，今晚还在我们家里。”
沈青山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声叹气：“明天他们就要过来交接，法理上，他是亲生父亲，我们留不住。”
陆灵蜷缩在沈母怀里，浑身冰凉。
她清楚，沈爸爸沈妈妈是真心疼她，可他们拗不过部队保卫科，拗不过公安的手续。
法律站在生父那边。
更何况他们有了自己的亲孩子，不会尽全力留下自己。
怎么会怀孕？
不然她留下的可能性会更大。
这么多年没怀上孩子，怎会就是这个时间节点怀上了！
老天都在跟她做对！
她窝在林慧怀里闭着眼睛，听着夫妻俩低声商量。
“要不，今晚好好跟孩子说说？让她慢慢接受？”
“怎么说啊，你看她吓的那样。一听见要跟那个人走，魂都快没了。”林慧摇头，搂紧怀里的孩子，“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这孩子不是单纯舍不得我们，她是怕那个男人。”
陆灵心头一颤，不敢应声。
沈家夫妻陪了她许久，“睡着了吧？让她好好睡睡，真是可怜的娃！”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一盏小小的煤油灯。
陆灵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发黑的屋顶。
一晚时间，她必须想出办法。
好不容易遇见沈家这对真心待她的父母，绝不能束手就擒。
她翻了个身，小手攥紧被褥。
公安认得她，保卫科有笔录，生父手里握着血缘这层最硬的凭据。
硬说自己不是陆灵，这条路走不通。
那换一条路。
陆灵漆黑的眼珠微微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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