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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秋小时候吃过的苦，他不想让陆灵再经历一遍。一想到女儿将来可能被冷落、受委屈，陆峰心口就揪得发疼，整夜睡不着。
他还反复琢磨，就算拿到批文到了京城，收养手续摆在那里，沈家两口舍不得孩子，他一个戴罪之人，拿什么跟人家争？
硬抢肯定不行。
周文秋说了，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她说的找有关部门是个好主意。
但是他现在的身份，不知道找有关部门会不会受理？
也许可以先去见见灵灵。
万一她主动愿意跟自己走呢？！
白天上工的时候，别人跟他说话，他常常反应慢半拍，眼神放空，脑子里全是陆灵小小的脸蛋。
收工回到宿舍，他就盯着门口，好像邮递员下一秒就会拿着公文过来。
每一天都格外漫长，像被黄沙拉长了。
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再等等，再等等，只要批文到手，他就能去见灵儿。
一个黄沙漫天的午后，工区通讯员骑着旧自行车，一路颠簸到宿舍区，在门口高声喊陆峰的名字。
“陆峰！你的文件！”
陆峰正在整理工具，听见这一声，手猛地一抖，铁榔头哐当砸在地上。
他几乎是冲出去的，心口砰砰狂跳。
通讯员把牛皮纸信封递给他，随口叮嘱：“探亲批文，限期往返，按时回来销假，别耽误了。”
“哎！好！”陆峰接过信封，指尖都在抖，拆开看里面那张薄薄的纸，上面鲜红的印章清清楚楚。
批下来了！
悬了这么多天的心，这一刻落了地，眼眶一下子发热。
看来这周文秋现在长本事了。
也许......
他匆匆道谢，转身跑回简陋的宿舍。
宿舍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只旧木箱，还有一个给灵灵准备的小床。
他打开箱子，翻出身上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灰布褂子，叠好塞进布包。
又拿了几件换洗衣物，东西不多，鼓鼓囊囊塞了半只帆布包。
马上就能见到女儿了。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假期很短，来去都有时间限制，不能耽搁。
陆峰抬手抹了把脸，压下翻涌的情绪，把批文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放进内兜，紧紧贴在心口。
这是他能离开大西北唯一的凭证，半点都不能弄丢。
他跟工区管事简单报备，定好了出发的日子。
火车轰鸣，气味难闻。
陆峰却不觉得难受。
军区家属院的路边，陆灵正蹲在墙根假装看蚂蚁搬家，等待妈妈来接她放学。
主要是不想跟其他小屁孩打交代。
现在他们太小了。
哪怕是未来人才，这个时候也只是小孩子。
陆峰一路快步过来，风尘仆仆，身上粗布衣裳皱巴巴，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皮肤粗糙黝黑，看着比实际岁数老上好几岁。
上一次见到陆灵的时候，她还是抱在怀里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这么多年日思夜想，此刻亲眼看见活生生的女儿，他情绪一下绷不住，快步冲上前。
“灵儿！我的灵儿！”
陆灵猛地抬头，看见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看着又穷又憔悴的男人，眉头瞬间皱紧。
她小脸冷下来，半点没有害怕，反倒带着嫌弃，小小的嘴巴吐出弯酸的话：“你是谁啊？别乱喊人！赶紧走开，不要站在这里吓人，是哪个战士家穷亲戚跑错地方了？快点滚！”
这几句话直直扎进陆峰心口。
他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激动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千里奔波，满怀思念赶来，没有预想的父女相拥，只有女儿毫不掩饰的嫌弃，让他心口一阵钝痛，僵在原地，喉咙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好林慧提着菜篮子过来接女儿丹丹，远远就看见陌生男人站在女儿面前，小姑娘脸色不好。
她心里一紧，以为这人是故意吓唬孩子，连忙快步冲过去，一把将陆灵拉到身后护着。
“你干什么！不许欺负我家孩子！”
林慧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不敢多停留，生怕眼前的男人跟着，一边拉着女儿一边说道：“丹丹！我们走！你爸爸就在前面等我们呢！”
陆灵走之前，还回头冷冷瞥了陆峰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排斥。
陆峰站在原地，孤零零站在路边，望着母女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
这就是灵儿的养母吧？
看起来很关心灵儿。
而且灵儿现在看起来过得很好。
自己来这一趟，真的做对了吗？
陆峰还在原地天人交战，身后传来平缓的脚步声，周文秋慢慢从旁边的树影里走了出来。
短短两三年，陆峰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完全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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