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缘不错?”
马太后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
惠妃连忙起身,微微躬身道:“回母后,嫔妾不敢。只是因为嫔妾性子沉闷,平日里也无人走动,那些妹妹们看嫔妾可怜,时常过来陪嫔妾说说话罢了。”
她把别人对她的归附,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别人对她的怜悯,既不炫耀,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上。
马太后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了。”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满是赞许,“不过,这样也好。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能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倒是少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桂嬷嬷。
桂嬷嬷立刻会意,端上了一碗刚炖好的参汤。
“这是御膳房新送来的,你身子弱,也喝一碗,补补气血。”
马太后说道。
“嫔妾谢母后恩典。”
惠妃连忙谢恩,却没有立刻去接那碗汤,而是先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自己先浅浅地尝了一口,然后才将碗,恭敬地捧到马太后面前。
“母后,温度正好,您慢用。”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马太后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试药,这是皇后才有的职责和体面。
惠妃这么做,看似是逾越了,但她做得那么自然,那么发自内心,反而让人觉得,她只是在尽一个儿媳妇的本分,充满了孝心。
马太后喝着参汤,心里对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
她不像王德妃,心胸狭隘,小家子气。
也不像徐妙云,锋芒太露,野心都快写在脸上了。
这个陈氏,温顺,懂事,知进退,有分寸。
虽然家世差了点,但这份心性,在这后宫里,却是最难得的。
“哀家听说,前几日,云妃给你送了东西过去?”
马太后放下汤碗,又状似无意地问道。
惠妃的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太后在考校自己了。
她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样子,回答道:“是。云妃姐姐心疼嫔妾,送了些花种和糕点过来。姐姐仁厚,嫔妾心中十分感激。”
“哦?只是感激?”
马太后看着她。
“是。”
惠妃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又坦然,“母后明鉴,嫔妾自知福薄,从未敢奢求过什么。云妃姐姐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又是执掌凤印的贵妃,她愿意垂怜嫔妾,是嫔妾的福气。嫔妾除了感激,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马太后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惠妃不可能真的就只有“感激”。
但惠妃的这番表态,却让她非常满意。
这表明,惠妃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明白谁才是这后宫里真正的主人。
她没有因为拉拢了一些低位妃嫔,就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她依旧把自己,放在一个依附于强者的位置上。
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你能这么想,很好。”
马太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都是自家姐妹,是该和和气气地相处。云妃那边,哀家也会提点她,让她不要太过强势。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常来哀家这里坐坐,陪哀家说说话。”
这句“常来坐坐”,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肯定和示好。
“是,嫔妾遵命。”
惠妃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从慈宁宫出来,采薇扶着惠妃,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娘娘,太后她老人家,好像很喜欢您呢。”
采薇高兴地说道。
惠妃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她只是望着远处永和宫的方向,轻声说道:“喜欢?或许吧。但更多的,是觉得我好用。”
她心里清楚得很,太后今天跟她说这番话,既是在安抚她,也是在利用她。
太后也觉得云妃的势力扩张得太快了,需要有人来平衡一下。
王德妃已经烂泥扶不上墙,而自己这个看似温顺无害,又小有根基的惠妃,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太后这是在默许,甚至是在鼓励她,去和云妃“打擂台”。
只是,她不会像王德妃那么蠢,真的去跟云妃硬碰硬。
她要做的,是继续扮演好自己这个“温婉贤德”的角色,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从不急于吃掉对方的棋子,而是在不动声色之间,一点一点地,扩大着自己的地盘。
等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或许,她这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已经成了能左右整个棋局胜负的关键。
采薇听不懂自家主子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风,好像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