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普通女人而已。
自从张家事发之后,整个后宫的气氛都变得异常诡异。
往日里还时常能听见丝竹声、欢笑声的各宫,如今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着,安静得可怕。
妃嫔们轻易不出宫门,就算是在御花园里碰见了,也只是匆匆行个礼,连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尤其是云妃徐妙云,她所到之处,三丈之内,几乎都成了真空地带。
宫女太监们见了她,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手段通天的娘娘。
而王德妃,则彻底沉寂了下去。
她每日待在承乾宫里,不是砸东西,就是对着宫人发脾气,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怨毒和败者的戾气。
就在这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的时候,惠妃陈氏的景仁宫,却成了后宫里一处独特的风景。
她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外界风波的影响,依旧过着自己平静如水的日子。
每日清晨,她会去御花园里散散步,修剪一下花草。
上午,便在宫里看看书,练练字。
午后,则会带着自己做的点心,或是亲自熬的汤羹,去拜访那些住在偏远宫殿里的低位嫔...
妃。
她从不谈论朝堂和前宫的是非,也从不议论云妃和王德妃的争斗。
她跟那些贵人、才人们聊的,无非是些女儿家的闲话。
“周妹妹,我看你气色不大好,是不是夜里没睡安稳?我这儿有个安神的方子,是我家里传下来的,回头我写给你,你让太医院的人照着方子抓药,喝几服就好了。”
“刘姐姐,你这手苏绣真是越来越巧了,这双飞的蝴蝶,绣得跟活的一样。改天可得好好教教我,我在这上头,总是笨手笨脚的。”
“王贵人,听说你家乡是江南的?我这儿正好有新进贡的雨前龙井,你尝尝,看是不是家乡的味道。”
她对每一个人,都显得那么真诚,那么亲切。
她记得每个人的喜好,关心每个人的身体,欣赏每个人的长处。
那些低位份的妃嫔,本就无依无靠,在这深宫里过得战战兢兢。
如今又遇上张家这样的惨事,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惠妃的出现,就像是寒冬里的一缕阳光,给了她们莫大的慰藉和温暖。
渐渐地,景仁宫成了后宫里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下午,都会有三三两两的低位妃嫔,主动来景仁宫拜访惠妃。
她们不为争宠,也不为图谋什么,就是想来这里坐一坐,和这位温和的姐姐说说话,感受一下这宫里难得的安宁和善意。
她们会把各自宫里发生的一些小事,当成闲话讲给惠妃听。
“娘娘,您知道吗?昨天储秀宫的孙才人,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内务府刚送来的花瓶,被管事的太监好一顿训斥。后来还是咱们景仁宫的采薇姐姐过去说了一句话,那太监才不敢再作声了。”
“是啊是啊,现在宫里的下人,一个个都成了势利眼。也就只有在景仁宫,奴才们才不敢放肆。”
“这还不是因为咱们惠妃娘娘仁善,连带着咱们这些常来走动的,都沾了光。”
惠妃只是微笑着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从不发表什么过激的言论。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她不仅在这些低位妃嫔中建立起了绝对的威信,更重要的是,通过她们的嘴,通过那些感受到她善意的宫人、嬷嬷的口耳相传,“惠妃娘娘温婉贤淑,宽厚待人”
的名声,已经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后宫。
甚至,连负责各宫份例发放的内务府,对景仁宫都变得格外客气。
送来的炭火,总是最上等的银丝炭;送来的食材,也总是最新鲜的。
谁都知道,惠妃娘娘虽然不争不抢,但她身后,却站着一大群人。
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后宫里小半的“底层群众”,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这天下午,惠妃正和几个贵人、才人围坐在一起,研究着新学的络子打法。
忽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在采薇耳边低语了几句。
采薇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走到惠妃身边,俯身说道:“娘娘,永和宫的云妃娘娘,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惠妃的身上。
云妃?
她怎么会突然给惠妃送东西?
这是示好,还是敲打?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惠妃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放下手里的络子,理了理衣袖,站起身,平静地说道:“既然是云妃娘娘赏的,那我们理应出去迎接。姐妹们,随我一同去吧。”
她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带着一群低位妃嫔,走到了景仁宫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