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和恐慌。
因为锦衣卫的那份公告,就像是一张死亡名单,把他们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王尚书,你今天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就直说吧!再这么让徐辉祖那个黄口小儿搞下去,我们这帮老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他送到北镇抚司去喝茶!”
脾气最火爆的成国公朱能,一坐下就拍着桌子吼道。
“是啊,王尚书,这徐辉祖也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想当年,我们跟着皇上金戈铁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他徐辉祖还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裆裤呢!”
“他这就是公报私仇!他妹妹在宫里斗不过德妃娘娘,他就在朝堂上拿我们开刀!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整个书房里,像是炸开了锅。
王志远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稍安勿躁。”
他一开口,书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拿个主意。
“诸位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徐辉祖此举,名为查案,实为党争。他要动的,不是几个贪官,而是我们整个武官集团的根基!”
王志远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今天倒下的是赵德胜,明天就可能是你,是我,是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冲进北镇抚司,把他给砍了吧?”
陈亨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不能用这种蠢办法。”
王志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们要用规矩,来对付他这个不守规矩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明天早朝,我们所有人,一起上奏!就弹劾他徐辉祖,擅权滥杀,肆意构陷朝臣,逾越职权,扰乱朝纲!”
“他不是有皇上撑腰吗?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都看看,他锦衣卫是怎么草菅人命,怎么把朝廷法度当成儿戏的!”
“皇上为了安抚人心,为了维持朝局的稳定,必然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可以不杀徐辉祖,但至少,也要削减他锦衣卫的权力!只要把‘先斩后奏’这条给拿掉,他徐辉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再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听完王志远的计划,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高!
实在是高!
这一招,叫“以势压人”!
他们不直接跟皇帝对着干,而是把矛头对准徐辉祖的“程序不合法”上。
他们要利用群体的力量,形成一股巨大的舆论压力,逼迫皇帝在“一个臣子”和“整个武官集团”之间,做出选择。
而这个选择题的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好!就这么办!”
“王尚书说得对!我们明天就一起上奏,不把这个徐辉祖扳倒,我们誓不罢休!”
“他徐家想一家独大,没那么容易!”
一时间,群情激奋。
一个针对徐辉祖和锦衣卫的巨大阴谋,就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正式成型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早朝之上,徐辉祖在他们强大的攻势面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通过安插在尚书府里的眼线,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那个他们最想扳倒的人的耳朵里。
北镇抚司,签押房。
徐辉祖看着手下刚刚呈上来的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弹劾我?擅权滥杀,构陷朝臣?”
他将密报随手扔进火盆里,看着那张纸在火焰中慢慢化为灰烬。
“有点意思。”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就是要逼着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老狐狸们,一个个地,都跳到台面上来。
你们不是喜欢抱团吗?
那我就让你们抱个结结实实。
然后,再把你们,一网打尽!
第二天,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
他今天依然是一身刺绣飞鱼的锦袍,腰间悬着绣春刀,身姿挺拔如松,面沉似水。
对于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他视若无睹,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龙椅之上,朱枫的脸色也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按照惯例,听着各部官员奏报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事务。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