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多了一个王德妃与她“分庭抗礼”,还有一个看似无害的惠妃在一旁虎视眈眈。
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推行自己的意志了。
而王德妃,虽然没能把徐妙云彻底拉下马,但也成功地借着太后的手,重新夺回了一部分权力,从一个被变相禁足的失势者,再次回到了牌桌上。
至于惠妃,她被太后从“看客”的位置上,硬生生地拽到了“牌手”的席位上,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然形成。
这盘棋,下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进行着,各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
徐妙云给身边的妹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笋尖,低声说:“别想太多,吃完了咱们就回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心力交瘁的“家宴”,回到自己的永和宫,好好地喘口气。
可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在这后宫里为了方寸之地的权力而周旋时,她的兄长徐辉祖,即将在朝堂之上,掀起一场远比后宫争斗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风暴。
宴席散去,各宫主子带着各自的心思,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慈宁宫。
慈宁宫的大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朱枫扶着马太后,在殿内慢慢地走着,消食。
“母后,今晚这出戏,唱得不错。”
朱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马太后拍了拍他的手,叹了口气:“你呀,就知道拿你母后当筏子。哀家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朕知道母后是为了朕好,为了这大明的江山好。”
朱枫扶着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徐家势大,云妃又是个有手段的,是该敲打敲打,免得她忘了自己的本分。”
“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利索了,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马太后喝了口茶,慢慢地说,“刀太快了,容易伤到别人,也容易伤到自己。哀家今天给她安个刀鞘,对她,对你,对这后宫,都有好处。”
“母后说的是。”
朱枫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后宫安稳了,朕才能腾出手来,去料理前朝那些更要紧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里透出一股帝王独有的冰冷和决断。
“刘成。”
“奴婢在。”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刘成,立刻躬身上前。
“传朕旨意,宣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即刻到乾清宫御书房见驾。”
夜色如墨,将整座紫禁城都浸染得庄严肃穆。
乾清宫的灯火,是这片墨色中唯一的光亮,如同定海神针,昭示着帝国中枢的所在。
徐辉aC祖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大步流星地穿过空旷的宫道。
宫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冰冷的铁甲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
他刚从北镇抚司的衙门里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审讯犯人时留下的血腥和铁锈味。
接到宫里来的口谕时,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皇上半夜三更,如此急切地召见自己,必然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徐辉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是因为白天刚刚办完的那几个案子?
还是因为朝堂上又有了什么新的风向?
亦或是……
和自己那位身在后宫的妹妹有关?
他不敢多想,只能将所有的猜测都压在心底,加快了脚步。
御书房内,朱枫已经换下了一身常服,穿上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刘成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为他磨着墨,整个书房里,只听得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臣,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参见皇上。”
徐辉祖走到书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朱枫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奏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问道:“辉祖,朕交给你办的差事,怎么样了?”
“回皇上,微臣奉旨查办京畿仓场贪腐一案,已将户部仓部主事李茂、郎中孙承以及一众涉案官吏共计一十三人,全部缉拿归案。经审讯,彼等皆已画押认罪,贪墨官粮共计三万七千石,银两一万五千两。所有赃款赃物,正在追缴之中。”
徐辉祖一五一十地禀报着,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万七千石……”
朱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抬起头,看着徐辉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徐辉祖却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好一个户部,好一群国之栋梁!”
朱枫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北边边军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