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凛,她知道,正戏要来了。
果然,马太后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话里的分量却重了许多。
“不过啊,云妃,你也要记住。这水满了,就容易溢出来。权力这东西,更是个双刃剑,能帮你,也能伤你。”
她看着徐妙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手里攥着权,是好事,但更要懂得怎么用好这个权。有时候,要懂得放一放,松一松,多听听旁人的话,多看看旁人的难处。”
“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也是我们大家的家。家里人过日子,讲究的是一个‘和’字。你一个人再能干,也比不上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吗?”
马太后这番话,说得又软又硬,既肯定了徐妙云的功劳,又明确地指出了她的问题——权势过重,手段过刚,不懂得容人。
这已经不是在敲打了,这简直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给她立规矩,划红线。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妙云的身上。
她感觉到,王德妃那边投来了一道幸灾乐祸的目光,而惠妃,则依旧低着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马太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愚钝,多谢太后娘娘教诲。”
她的声音清晰而又沉稳,没有一丝慌乱和委屈,“太后说的是,臣妾自接管六宫以来,确实有些心急了,只想着尽快整肃宫规,却忽略了姐妹们的情分。臣妾日后,定当谨记太后教诲,凡事多与各位姐姐妹妹商议,以和为贵,绝不敢再专断独行。”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又把姿态放得极低,让马太后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再继续发作的理由。
马太后看着跪在底下的徐妙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知道,这个儿媳妇,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知进退,懂取舍。
“好,好,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哀家就放心了。”
马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快坐下吧,地上凉。”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徐妙云在这后宫的地位,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徐妙云刚刚坐下,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捂热,马太后便将目光转向了王德妃。
“德妃啊。”
这一声呼唤,让王德妃浑身一震,她连忙站起身,脸上立刻挂上了那副精心准备好的委屈又恭顺的表情。
“臣妾在。”
“哀家听说,你前阵子偶感风寒,身子一直不大好?”
马太后关切地问道,那语气,就像一个心疼自家闺女的寻常母亲。
王德妃眼圈一红,差点就真的掉下泪来。
她微微低下头,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谢太后娘娘挂怀,臣妾……臣妾只是些小毛病,不碍事的。倒是让太后娘娘和皇上为臣妾担忧了,是臣妾的不是。”
她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马太后看着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性子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哀家知道,你跟着皇上也有十几年了,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些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话一出,王德妃的心猛地一跳。
“太后娘娘……”
“你先坐下,听哀家说。”
马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王德妃依言坐下,但身子却坐得笔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马太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后宫啊,就像一个家。家里过日子,不能只靠一个人。云妃年轻,有冲劲,能干事,这是好事。但她毕竟入宫时日尚短,很多宫里的老人情,旧规矩,她未必都懂。”
“德妃你就不一样了。你性子沉稳,为人周到,在宫里人缘也好。往后啊,你也要多帮衬着点云妃。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要多提点她。她有什么想不到的地方,你要多帮她补上。你们两个,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掌权,一个理事,互相配合,才能把咱们这个家,管得更好。”
马太后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王德妃的心坎里。
什么叫“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
什么叫“一个掌权,一个理事”
?
这不明摆着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王德妃虽然名义上不是“统摄六宫”了,但实际的权力,一点都不能少!
这是在给徐妙云分权!
王德妃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连忙起身,对着马太后深深一福:“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