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流星地跨进了这座被称作“人间地狱”的衙门。
锦衣卫衙门内,光线阴暗,气氛森严。
来来往往的校尉们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徐辉祖被引到了正堂。
指挥使的宝座上,铺着一张完整的虎皮,威风凛凛。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对着堂上悬挂的“忠君报国”四个大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个举动,让跟在他身后的纪纲和庄敬都愣了一下。
随即,徐辉祖转过身,从随行的太监手中,接过了那方代表着锦衣卫最高权力的指挥使大印。
他高高举起印信,目光如电,扫过堂下站着的几十名千户、百户。
“皇上信任,命本官执掌锦衣卫。从今日起,我徐辉祖,便是你们的指挥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皇上耳目。我等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这是本分,也是底线。”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之后,有的人是世代在锦衣卫当差的老人。你们的资历都比我老,功劳都比我大。”
“但是,从今天起,你们都要记住一点。”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在这锦衣卫,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皇上的命令!只有一个人要效忠,那就是当今的天子!”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拉帮结派,把个人的利益,家族的利益,放在皇上的利益之上。休怪我徐辉祖的刀,不认旧情!”
一番话说完,堂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里透露出的杀气给镇住了。
这个新来的指挥使,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一开口就如此强硬,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锦衣卫内部最敏感的问题——派系林立,忠诚不一。
指挥同知纪纲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说得好听。
这锦衣卫的水有多深,你一个毛头小子知道吗?
这里面的关系网,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想整顿?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人说的是。”
纪纲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我等自当以大人马首是瞻,为皇上尽忠。”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个新来的指挥使一个下马威。
“大人,您初来乍到,对衙门里的事务还不熟悉。”
纪纲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卷宗,递了上去,“这是南镇抚司最近正在查办的一桩案子,牵扯到江南织造局的几个官员,案情复杂,证据也有些……扑朔迷离。前任指挥使大人一直压着,没敢轻易下结论。还请大人定夺。”
徐辉祖接过卷宗,翻看了几页。
他立刻就明白了纪纲的险恶用心。
这案子,明面上是贪腐案,实际上却牵扯到好几个江南的士族大户,而这些大户,又跟朝中的某些文官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案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查下去,会得罪一大批文官。
不查,就是他这个新任指挥使无能,连个案子都办不了。
纪纲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案情确实复杂。”
徐辉-祖合上卷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着纪纲,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这案子就由纪同知你继续主理吧。”
纪纲一愣,没想到他会把皮球踢回来。
“大人,这……”
“怎么?”
徐辉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纪同知在锦衣卫多年,经验丰富,难道连这点小案子都办不了吗?还是说,你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是在尸位素餐?”
一顶“尸位素餐”的帽子扣下来,纪纲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下官不敢!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尽快破案!”
他咬着牙说道。
“很好。”
徐辉-祖点了点头,“本官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若是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就自己去南镇抚司的诏狱里,跟那些犯人做个伴吧。”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徐辉祖。
这个新来的指挥使,不仅狠,而且滑不溜手。
纪纲想给他下套,结果反被他将了一军。
纪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下官……遵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徐辉祖不再理他,而是转向了另一位指挥同知庄敬。
“庄同知。”
“下官在。”
庄敬连忙上前。
“把锦衣卫所有在职人员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