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一连串的动作,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提拔徐家,打压王家。
先是让徐辉祖那个毛头小子当上锦衣卫指挥佥事,现在更是直接让他执掌整个锦衣卫。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帝的刀子,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上的利剑。
把这把刀子交给徐家人,这是什么信号?
现在,又让徐妙云一个刚进宫没几天的妃子“统摄六宫”,把后宫大权也交到了徐家人手里。
一内一外,兄妹联手,这分明就是要扶持起一个新的外戚势力,来制衡他们这些开国的老勋贵!
王志远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怎么会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朱枫这个年轻的皇帝,是嫌他们这些老臣子碍手碍脚了,是想培养自己的心腹,把权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了。
“想得美!”
王志远冷哼一声。
他王家,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流过血,立过功,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子想动就能动的?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
皇帝现在占着大义,又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直接跟他对着干,那是找死。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让他也无法反驳的理由,来逼他就范。
有了!
王志远的眼睛一亮。
祖制!
太祖皇帝当年定下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这“统摄六宫”,虽然名义上是管理后宫事务,但权力太大了,往“干政”的边上靠一靠,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徐妙云资历浅薄,声名又有瑕,让她执掌后宫,本就难以服众。
只要抓住这一点,联合朝中的那些言官御史,还有那些最重规矩的礼部老臣,一起向皇帝施压。
你皇帝不是要做好皇帝吗?
那你就不能违背祖制,不能堵塞言路。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反对,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只要能逼皇帝收回成命,把徐妙云打下去,那他扶持徐家的计划,就算是破产了一半。
至于那个徐辉祖……
哼,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而已,没了宫里妹妹的支撑,他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以后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想到这里,王志远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幕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大人此计甚妙!”
幕僚听完,抚掌称赞,“咱们不直接反对皇帝,而是搬出祖宗家法来劝谏。这样一来,咱们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那些文官最吃这一套,尤其是礼部和都察院的那些老顽固,只要稍加串联,他们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没错。”
王志远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记住,要让文官打头阵,我们武将,在后面跟着摇旗呐喊就行了。不要让人看出来,是我们在背后主使。”
“属下明白。咱们这是‘借刀杀人’。”
“对,就是借刀杀人。”
王志远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借朝堂的刀,杀徐家的威风!”
一场针对徐妙云和她背后徐家的巨大阴谋,就这样在兵部尚书府的书房里,悄然成型。
就在翊坤宫和兵部尚书府暗流涌动,酝酿着一场巨大风暴的时候,咸福宫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惠妃陈氏,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着后宫的这场权力交替。
她没有像王德妃那样暴怒,也没有像其他一些见风使舵的嫔妃那样,急着去永和宫巴结新主。
她依旧过着自己波澜不惊的日子,每日里写字、画画、伺候她那些宝贝兰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贴身宫女采青,看着自家主子这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
“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这天下午,采青一边给陈氏磨墨,一边忍不住抱怨道,“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那云妃娘娘手段了得,连德妃娘娘都被她给压下去了。您看这两天,往永和宫送礼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咱们再不去烧烧热灶,以后怕是连冷灶都没得烧了。”
陈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烧热灶?你觉得现在永和宫那灶台,是好烧的吗?”
“怎么不好烧了?”
采青不解。
“现在去巴结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墙头草。”
陈氏拿起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下一笔兰叶,“徐妙云是个聪明人,她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她现在刚刚掌权,根基不稳,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所以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可等她坐稳了位子,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这些首鼠两端的小人。”
“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