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儿子都没了!你还让朕怎么息怒!”朱枫怒吼一声,长剑一指,剑尖直抵徐妙云的咽喉。
冰冷的剑锋,贴着她娇嫩的皮肤。
只要他再往前一寸,她就会香消玉殒。
喜儿“啊”的一声尖叫,直接吓晕了过去。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朱枫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以为,徐妙云死定了。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徐妙云却缓缓地,抬起了手。
她没有去挡那把剑,而是用手指,轻轻地,拨开了那冰冷的剑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皇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的镇定。
“您要杀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是,在杀臣妾之前,您能不能,先看一样东西?”
她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
那眼神,像一盆冷水,让头脑发热的朱枫,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皱着眉,看着她。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朱枫没有收回剑,但剑尖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徐妙云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对还愣在内殿门口的张太医说:“张太医,把东西,拿给皇上看。”
张太医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捧着那个装着金线的托盘,和那件绣了一半的“百子千孙袍”,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
“皇上,请……请看。”
朱枫的目光,落在了那件龙袍上。
明黄的底色,五彩的丝线,上面绣着的童子,憨态可掬。
他认得这件袍子。
前几天,李淑容还娇羞地跟他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原来,就是这个。
一想到李淑容为了缝制这件袍子,日夜操劳,最后却落得个孩子没了的下场,朱枫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
“你看清楚了。”徐妙云的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看清楚,这件袍子上,有什么问题。”
朱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耐着性子,仔细地打量着那件袍子。
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你在耍什么花样?”
“皇上,”徐妙云的声音,依旧平静,“请您拿起那卷金线,仔细闻一闻。”
朱枫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卷金线。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
这味道……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西域进贡的‘醉神引’,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用它来熏香衣物。”跪在地上的王德妃,适时地开口解释道。
她心里冷笑。
徐妙云,你黔驴技穷了吗?
拿一卷熏了香的线,就想脱罪?
“是吗?”徐妙云看了王德妃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德妃娘娘博闻强识,连这西域奇香都知道。那娘娘知不知道,这‘醉神引’,若是混上了别的东西,会变成什么样?”
王德妃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太医。”徐妙云不再理她,而是对旁边的太医说,“你来告诉皇上,这金线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张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上前一步,躬身对朱枫说道:“启禀皇上。这金线之中,除了‘醉神引’的香气,还混入了一种药性极强的……麝香。”
“麝香?”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懂得药理的人,脸色都变了。
朱枫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麝香是孕妇的大忌。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这线里有麝香?”
“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言。”张太医说,“麝香本身气味浓烈,但混入了‘醉神引’之后,气味便被掩盖得极难察觉。淑妃娘娘日夜赶制龙袍,这浸了麝香的金线,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长此以往,药性侵入体内,龙胎……龙胎焉能保住?”
张太医的话,像是一道道天雷,在朱枫的脑子里炸开。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阴狠毒辣的连环局!
有人,在李淑容缝制的龙袍上动了手脚,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而这个局,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嫁祸给徐妙云!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德妃和张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