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张氏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她上下打量了徐妙云一番,阴阳怪气地说:“云嫔妹妹这一身行头,可真是富贵逼人啊。皇上赏的吧?看来,皇上对妹妹,可真是上心呢。”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徐妙云微微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皇恩浩荡,嫔妾感激不尽。不过,嫔妾觉得,皇上对后宫的每一位姐妹,都是一样上心的。就像贤妃娘娘您,容貌冠绝后宫,深得圣宠,这才是真正的福气呢。”
一句话,既捧了贤妃,又把自己摘了出来,还顺便点了一下,皇帝对谁都一样,你别想太多。
贤妃张氏被她堵得一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王德妃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德妃知道,逞口舌之快,是赢不了这个徐妙云的。
她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对徐妙云说:“妹妹初入宫中,有很多规矩可能还不懂。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我们做姐姐的,一定会好好‘教导’你的。”
“教导”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徐妙云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就多谢德妃姐姐了。嫔妾初来乍到,以后还望各位姐姐多多关照。”
场面上的话说完,徐妙云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她还要去拜见淑妃。
从翊坤宫出来,喜儿才松了口气,小声说:“娘娘,刚才可吓死奴婢了。她们分明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您!”
“我早就料到了。”
徐妙云的脸色冷了下来,“这才只是开始。走吧,去会会那位身怀龙裔的淑妃娘娘。”
她知道,淑妃李氏,才是她现在最大的敌人。
因为那个女人,手里握着一张王牌——皇帝的第一个孩子。
景仁宫里,淑妃李氏坐立不安。
她已经听说了徐妙云在翊坤宫的遭遇。
“你说什么?德妃她们三个人,都没能让她低头?”
李淑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来报信的小太监点头哈腰地说:“回娘娘,千真万确。那云嫔,就跟个木头人似的,在殿外晒了半个时辰的太阳,愣是没吭一声。进去之后,贤妃娘娘挤兑她,还被她三言两语给堵回去了。”
李淑容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原本还指望着德妃能给徐妙云一个下马威,挫挫她的锐气。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娘娘,云嫔娘娘已经到宫门口了。”
贴身宫女秋月进来通报。
李淑容深吸一口气,用手抚了抚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是她最大的武器。
“让她进来。”
李淑容重新在软榻上歪好,摆出一副慵懒又尊贵的姿态。
徐妙云走进景仁宫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安神香的味道。
殿内的摆设,处处都透着小心和矜贵。
淑妃李氏斜倚在榻上,身边围着好几个宫女,有的给她捶腿,有的给她扇风,排场十足。
“嫔妾徐氏,参见淑妃娘娘。”
徐妙云上前行礼。
李淑容没有像王德妃那样故意晾着她,而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说:“起来吧。”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徐妙云身上来回扫视。
长得倒是不错,清清秀秀的,不是那种妖媚的狐狸精长相。
但是,越是这样,男人就越容易生出怜爱之心。
李淑容的心里,警铃大作。
“云嫔妹妹不必多礼,坐吧。”
她指了指离她最远的一个绣墩。
“谢淑妃娘娘。”
徐妙云依言坐下。
“听说妹妹在翊坤宫,和德妃姐姐她们聊了许久?”
李淑容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德妃娘娘和几位姐姐都很关照嫔妾,教了嫔妾许多宫里的规矩。”
徐妙云回答得体。
“哦?是吗?”
李淑容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德妃姐姐向来稳重,有她教导你,是你的福气。不像我,现在身子重,什么都懒得理会。这宫里的大事小情,我都交给德妃姐姐去操心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德妃,实际上是在点徐妙云。
意思是,这后宫,现在是德妃说了算,你别以为有皇帝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同时,她也在炫耀自己的特殊地位——因为怀了龙种,所以可以“什么都懒得理会”。
徐妙云像是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顺着她的话说:“娘娘说的是。娘娘身怀龙裔,乃是国之大事,自然要万事小心,静心安胎才是。其余的琐事,都不该来烦扰娘娘。”
李淑容被她这话说得一愣。
她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徐妙云,太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