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内。
徐达看着院子里,那一箱箱打开后,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眼的赏赐,一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不是傻子。
他怎么会看不出,朱枫这么做的险恶用心。
这是捧杀!
这是要把妙云,架在火上烤啊!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徐辉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一个箱子上,“他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徐家,当猴耍吗?!”
徐妙云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华丽的赏赐,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姐!您看,这……这可怎么办啊?”
绿柳急得都快哭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就是内定的皇后。那些也要参加选秀的小姐们,肯定都恨死您了!”
“恨我?”
徐妙云淡淡地说道,“她们应该恨的,不是我。”
“那是什么?”
“是那个,给了她们希望,又亲手把希望掐灭的人。”
徐妙云的目光,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朱枫这一招,确实狠。
他不仅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还顺便,把那些对他抱有幻想的大臣们,给得罪了个遍。
他想干什么?
他真的,就为了对付她一个人,不惜搅得朝局不稳吗?
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徐妙云的心里,第一次,对朱枫的真实目的,产生了一丝动摇。
“妙云,这些东西,不能收!”
徐达沉声说道,“你现在就让管家,把这些东西,都退回去!”
“爹,退不回去的。”
徐妙云摇了摇头。
“怎么退不回去?这是我们徐家的东西,我们说不要,谁还敢硬塞不成?”
徐辉祖怒道。
“哥哥,你忘了,送东西来的太监,是怎么说的吗?”
徐妙云看着他,“他说,这是陛下,赏给‘未来皇后’的。”
“我们要是退回去了,那就等于,是在否认这个身份。”
“否认了,又怎么样?”
“否认了,就等于是在告诉朱枫,我前天,是在演戏。我根本没有屈服。”
徐妙云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们,你想过吗?”
徐辉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那天,父亲深夜从宫里回来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知道,皇帝一定是用徐家的身家性命,来威胁了。
如果现在,再惹怒了皇帝……
他不敢想下去了。
“那……那难道就这么收下?”
徐辉祖不甘心地说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妹妹你,往火坑里推?”
“收。为什么不收?”
徐妙云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
她走到那些箱子前,随手拿起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
“他不是喜欢送吗?那就让他送。”
“他送多少,我收多少。”
“他不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吗?那我就大大方方地,站到这个靶子中间去。”
“他想看我被那些嫉妒的口水淹死,被那些怨恨的目光刺穿?”
“那我就偏要,活得比谁都滋润,比谁都风光。”
她转过头,看着绿柳,吩咐道:“绿柳,去,把这些云锦,都拿到我的院子里去。给我做几件最华丽的衣裳。”
“还有那些首饰,也都拿过去。以后,我每天都要换着花样戴。”
“陛下不是赏我当未来皇后的吗?那我就得有未来皇后的样子!”
“小姐?!”
绿柳惊呆了。
徐达和徐辉祖,也惊呆了。
他们都以为,女儿(妹妹)会因为皇帝这恶毒的用心,而愤怒,而痛苦。
可她现在,非但没有,反而……
好像还挺开心的?
“妙云,你……”
徐达不解地看着她。
“爹,您放心。”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他想用这些东西,来孤立我,来激起别人的嫉妒。”
“那我就反过来,利用这些东西,去拉拢别人。”
“拉拢?”
“对。”
徐妙云的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您想啊,京城里,想巴结我这个‘未来皇后’的人,多的是。那些想要攀附权贵,却没有门路的商贾,那些想要在宫里安插眼线,却找不到机会的世家……”
“只要我放出一点点风声,透露出一点点,可以和他们合作的意思。”
“您说,他们会不会,像闻到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