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李文忠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朱椿,沉声问道:“王爷今日与我说这些,可是……有什么打算?”
朱椿笑了。
他等的就是李文忠这句话。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文忠,你觉得,徐达这个人,怎么样?”
“魏国公?”李文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朱椿的意思。
他想了想,说道:“徐达是员猛将,忠心耿耿,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啊,他是个聪明人。”朱椿点了点头,“正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他这次,选择了妥协。他宁愿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保全徐家的富贵和兵权。”
“但是,文忠,你有没有想过。他心里,就真的甘心吗?”
“一个在战场上说一不二,杀伐决断的大将军,被一个黄口小儿逼到这个份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送进火坑,他心里,会没有恨吗?”
李文忠沉默了。
他知道,徐达心里,肯定有恨。
那份恨,恐怕比他只多不少。
“王爷的意思是……”
“徐达现在,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朱椿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现在隐忍不发,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看到足够大的希望,还没有找到一个,足以让他下定决心,赌上一切的理由。”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这个理由。”
“怎么给?”李文忠追问道。
“很简单。”朱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等。”
“等?”李文忠皱起了眉头。
“对,等。”朱椿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等徐妙云进宫。等她在宫里,被朱枫逼得走投无路。”
“以那个女人的性子,她绝不会坐以待毙。她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到时候,宫里宫外,只要我们稍稍地,推波助澜一下……”
朱椿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眼中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文忠的心,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朱椿的计划。
朱椿这是要,借徐妙云的手,来引爆徐达这座火山!
一旦徐达反了,那整个大明的军方势力,都会跟着动荡起来。
到时候,他这个蜀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靖难!
好狠的计策!
好一个坐山观虎斗的蜀王!
李文忠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这些姓朱的。
无论是龙椅上那个,还是眼前这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王爷好算计。”李文忠由衷地说道。
“文忠,这不是算计。”朱椿放下茶杯,看着他,一脸诚恳地说道,“这是为了我们大家,为了所有被他打压的功臣勋贵,寻找一条出路。”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比我懂。今天,他能这么对你,明天,就能这么对我,后天,就能这么对天下所有,不顺从他的人。”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文忠,我需要你的帮助。”朱椿站起身,对着李文忠,郑重地拱了拱手,“徐达那边,军方的人脉,还需要你,去帮我走动走动。”
“只要我们能联起手来,大事,何愁不成?”
李文忠看着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他今天踏进这个蜀王府,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跟着朱椿,走上这条谋逆的不归路。
要么,现在就去向皇帝告密,赌朱枫会念在亲戚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可是,他会吗?
李文忠想起了朱枫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王爷放心。”
李文忠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朱椿,回了一礼。
“文忠,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两只手,在凉亭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场针对皇权的巨大阴谋,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远在皇宫里的朱枫,还一无所知。
他还在为自己布下的“选秀”之局,而沾沾自喜。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殊不知,黄雀在后。
甘露殿。
朱枫斜倚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方玉玺,神情惬意。
选秀的懿旨已经颁下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京城都因为这件事而沸腾。各家府邸的反应,锦衣卫和东厂,都源源不断地,将消息汇总到了他的案头。
兵部尚书张玉家,如何如何上心。
吏部侍郎家,如何如何准备。
那些平日里看着道貌岸然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