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魏国公他……他接旨了。”
赵乾小心翼翼地回答。
朱枫一点也不意外。
徐达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那徐妙云呢?”
朱枫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赵乾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陛下……饶命啊!”
朱枫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赵乾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在魏国公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奴才……奴才到了魏国公府,魏国公和徐郡主都在。”
“奴才当着他们的面,把圣旨……念了一遍。”
“魏国公听完,当时就跪下谢恩了。”
“可是……可是……”
赵乾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见他面沉如水,吓得赶紧又把头埋了下去。
“可是徐郡主,她……她站着没动。”
“她就那么看着奴才,一句话也不说。”
“奴才……奴才就提醒她,该接旨谢恩了。”
“结果……结果她……”
“她说什么了?”
朱枫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赵乾打了个哆嗦,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她说……她说,‘这皇后,谁爱当谁当,我徐妙云,不稀罕’。”
“然后……然后她还说……”
“她还说什么?”
朱枫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她说,‘回去告诉朱枫,他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报复我,他休想。我徐妙云就算是死,也不会进他的后宫,当他的皇后!’”
“砰!”
朱枫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徐妙云!”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脑门。
他想过她会抗旨,想过她会不情愿。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这皇后,谁爱当谁当?”
“我徐妙云,不稀罕?”
“就算是死,也不会进他的后宫?”
好!
真是好得很!
这个女人,胆子比天还大!
她这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她把圣旨怎么了?”
朱枫咬着牙问道。
赵乾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她……她把圣旨,从奴才手里拿过去……然后……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给撕了!”
撕了?
她竟然敢撕了他的圣旨!
朱枫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往上涌。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一个女人,一个他曾经的未婚妻,一个他决定要册封为皇后的女人,竟然当众撕了他的圣旨!
“反了!真是反了!”
朱枫气得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他真想现在就下令,派内廷卫去把魏国公府给抄了,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到他面前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可是,他不能。
他要是这么做了,就正中了一些人的下怀。
满朝文武,都会说他是个为了女人,就滥用皇权的昏君。
他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威信,会瞬间崩塌。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用强硬的手段把她抓进宫,那又有什么意思?
那不就证明了,他拿她没办法,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吗?
那不就等于,他在这场博弈中,输给了她吗?
不。
他不能输。
他不仅不能输,他还要赢,要赢得漂漂亮亮。
朱枫停下脚步,胸口依旧在剧烈地起伏着,但他的眼神,却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冰冷,更可怕的情绪所取代。
徐妙云,你以为,你撕了圣旨,就能摆脱朕吗?
你以为,你用死来威胁朕,朕就会怕了吗?
你太小看朕了。
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不是不稀罕当这个皇后吗?
你不是宁死也不进宫吗?
好啊。
朕偏要让你,心甘情愿地走进这座皇宫,坐上那个皇后的位置。
朕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着朕,要当这个皇后!
“来人!”
朱枫对着殿外,冷冷地喊了一声。
“传朕旨意,宣魏国公徐达,立刻进宫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