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
既能安抚徐家,又能让徐李两家互相牵制,还能彻底断了徐妙云的念想。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他们还敢派人送信进宫。
“他们想干什么?对朕的指婚不满吗?”
朱枫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
“不……不是的,陛下。”
刘喜颤声说道,“是……是徐大小姐私人送来的信。”
徐妙云?
听到这个名字,朱枫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脑海里出现过的名字,此刻却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准确地刺在了他心上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呈上来。”
刘喜连忙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将血书递了过去。
朱枫接过素绢,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眉头一皱。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内容时,他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混账!”
他猛地将血书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好一个徐妙云!
好一个“妾唯有一死”!
她这是在做什么?
威胁朕吗?
她以为她是谁?
她以为朕还是当年那个任她摆布的秦王吗?
她背叛朕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死?
她帮着父皇陷害朕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现在,朕给她指了一门好亲事,让她安安稳稳地去做她的国公夫人,她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用死来威胁朕!
她凭什么?
朱枫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想往地上砸去。
可手举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封血书上。
那熟悉的字迹,那决绝的语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徐妙云。
那个会在桃花树下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女。
那个会在他出征前,偷偷塞给他平安符的少女。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
是他亲手把那个少女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不对。
是她自己选择的。
是她背叛了自己。
朱枫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愤怒、怨恨、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藏在最深处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她还想干什么?啊?她到底还想干什么!”
朱枫低吼道,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朕已经饶了她一条命,饶了她全家!她还不知足吗?非要闹得天下皆知,非要让朕杀了她才甘心吗!”
刘喜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他跟了朱枫这么多年,很少见他如此失态。
他知道,陛下这是真的动了气,但这份怒气里,又夹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皇帝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朱枫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重新坐回龙椅,拿起那封血书,摩挲着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山河犹在,故人何寻……”
他轻轻地念着这句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故人。
她还当自己是故人吗?
“她想见朕?”
朱枫冷冷地问刘喜。
“是……信上的意思是这样。”
刘喜小声回答。
“在哪儿见?”
“信上没说,只说……君若不来,妾唯有一死。”
朱枫沉默了。
他知道,徐妙云不是在开玩笑。
他闭上眼睛。
见,还是不见?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见。
见了,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情感的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去见她。
去看看她,看看这个曾经让你爱到骨子里,又恨到骨子里的女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去问问她,当年,她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也去告诉她,朕,已经不是当年的朱枫了。
她,也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就当是……
做个了断吧。
彻彻底-底的了断。
朱枫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冷酷。
“刘喜。”
“奴才在。”
“传朕的口谕,秘密传给徐妙云。”
朱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三日后,申时,城西山河亭。”
“让她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