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
她知道,陛下是在关心她。
朱枫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你给朕老老实实地躺着,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他便起身,穿上衣服,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等着太医的到来。
整个寝宫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皇帝召太医,而且是如此紧急地召见,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
顾明棠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绣着一双给朱枫做的冬靴。
听到这个消息,她手里的针,猛地扎进了指尖,一滴鲜血,渗了出来。
李主子病了?
病得很重?
她的心里,瞬间涌起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恶毒的念头。
如果……
如果她就这么病死了……
那自己,是不是就又有机会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
而且,李莞君虽然抢走了陛下,但对自己,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自己怎么能诅咒她死呢?
顾明棠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心里乱糟糟的,再也绣不下去了。
而另一边,张玉茹和宋采薇,这两个早已认命的“陪衬”,听到消息后,则是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李主子好像病得不轻,陛下一大早就发了好大的火,把太医院的院判都给叫过去了。”
“真的假的?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
“谁知道呢。这后宫里,水深着呢。她现在是众矢之的,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盯着她。说不定,是着了谁的道儿了。”
“嘘……小声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人听了去,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不过说真的,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对咱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不用再整天看她的脸色了。”
“唉,谁说不是呢。只希望,别查到咱们头上就行。咱们可什么都没干。”
两个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心有戚戚地,念了声阿弥陀佛。
而在那偏僻冷清的静心阁里。
蓝玉漱正披头散发地,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槐树发呆。
一个负责看守她的小太监,从外面走过,跟另一个太监,交头接耳。
“哎,听说了吗?揽月轩那位,不行了!”
“哪个?李主子?”
“可不是嘛!听说今早突然就晕倒了,脸色跟白纸似的。陛下都快急疯了,太医去了一拨又一拨,都束手无策呢!”
“我的天,不会是……中招了吧?”
“八九不离十!你想啊,她现在多得宠,跟个活靶子似的。这宫里,想让她死的人,多了去了!”
两个太监的声音,渐渐远去。
蓝玉漱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
李莞君……
快死了?
哈哈哈哈!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报应!
这都是报应!
你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男人,现在,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你就要死了!
蓝玉漱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笑话。
她甚至开始幻想,等李莞君死后,陛下会不会想起自己的好,会不会把自己,从这个鬼地方,再接回去。
就在整个后宫,都因为李莞君的“病重”,而人心浮动,各怀鬼胎的时候。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几个最得力的太医,已经连滚带爬地,赶到了揽月轩。
他们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人冻僵的低气压。
只见年轻的帝王,面沉如水地,坐在床边。
而龙床上,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淑妃娘娘,则是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臣……参见陛下!”
几个太医,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废话少说!”
朱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朕告诉你们,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
“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朱枫这句“整个太医院陪葬”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几个太医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他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来到床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为首的院判,是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姓刘。
他在宫里当了一辈子太医,伺候过两代帝王,见惯了风浪,此刻也是手心冒汗,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