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会死的。”
“死也不走。”
夏明轩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四个差役跟在他身后,消失在街角。
叶回从后院出来,站在张小小旁边。
“他说什么?”
“说陈怀远的人今晚要动手。”张小小道,“来杀我。”
叶回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张小小道,“等着。”
叶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回了屋子。张小小跟过去,看到他打开那个他从不让人碰的旧木箱,从最底层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令牌。铜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叶”字,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张小小走过去,拿起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什么?”
“小小,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张小小心里忽然跳得很快。
“什么事?”
叶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最终,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不是猎户。”
张小小愣住了。
“我的本名,叫叶回。镇国将军,叶回。”
镇国将军。
张小小手里的令牌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叶回,看着他那张被风霜雕刻过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眼睛,那双手上布满的薄茧和伤疤。
“你……你说什么?”
“三年前,西北打仗,我受了重伤,被扔在山里。是老柴救了我。”叶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的腿断了,脸也毁了。我不想回去,就在山里住了下来。后来遇到了你。”
张小小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叶回的样子——他坐在那间破旧的木板房门口,腿上打着夹板,脸上缠着绷带,眼神很冷,像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
她以为他只是个受伤的猎户。
她不知道,他是镇国将军。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声音在发抖。
“说了,你就不一样了。”叶回看着她,“我不想你因为我是将军才对我好。”
张小小哭得说不出话。
叶回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现在说,是因为不能再瞒了。”他道,“陈怀远要杀你,我不能再藏着了。”
他拿起那块令牌,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吹了一声。哨声尖锐,穿透了夜空,传出很远很远。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镇外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打雷一样。镇上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
一队骑兵冲进了青石镇。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铁甲,腰里挂着长刀。他骑到铺子门口,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叶回面前。
“将军!末将来迟!”
叶回看着那个汉子,点了点头。
“起来。多少人?”
“三百精骑,都在镇外候命。”汉子站起身,目光扫了一眼院子,落在张小小身上,“将军,这位是……”
“我妻子。”叶回道。
张小小猛地抬头看着他。
叶回没有看她,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热,很有力,握得很紧。
“陈怀远的人在野猪岭扎营。”叶回对那个汉子道,“一个不留。”
“是!”
汉子翻身上马,带着骑兵冲出了镇子。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顺子站在作坊门口,张大了嘴,合不拢。阿旺搬着一箱肉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顾远山从屋里出来,看着叶回,浑浊的眼睛里有惊讶,也有释然。
张小小站在叶回旁边,被他握着的手还在发抖。
“你真的是将军?”她问。
“真的是。”
“那你还劈柴?还赶车?还帮我搬货?”
叶回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劈柴是为了练臂力。赶车是因为顺子忙不过来。搬货是因为你搬不动。”
张小小又想哭又想笑。
“你骗了我这么久。”
“对不起。”叶回道,“以后不骗了。”
张小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将军的威严,没有猎户的冷硬,只有一种很柔软、很温暖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回去。
“叶回。”
“嗯。”
“你说我是你妻子。”
叶回看着她,目光很深。
“是。我认定的。你愿不愿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