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深山小福妻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 断绝关系(2 / 3)
“你……你疯了!你敢!”李氏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嘶叫,想要扑上来捂住张小小的嘴,却被张小小那冰冷决绝的眼神钉在原地。

    “你看我敢不敢!”张小小厉声喝道,胸膛剧烈起伏,咳了两声,嘴角又渗出点血丝,她却毫不在意,用袖子狠狠一抹,眼神疯狂而明亮,“不断亲,我就还是张家人!张家女儿告后母虐害、妹妹告姐姐夺夫,天经地义!咱们就把这家丑,扬得天下皆知!看看到了那时,你那宝贝儿子张宝根,还说不说得到媳妇!你那好女儿张翠兰,还嫁不嫁得出去!你李氏,还有没有脸在李家村,在这世上活下去!”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善意”提醒,“还有叶大哥那十两银子。不断亲,我就是带着一身麻烦、带着个随时会去县衙告他‘强买民女’的娘家,嫁进叶家的。你猜,叶大哥会不会觉得,这十两银子花得太亏?会不会觉得,你们张家是在合伙讹他?”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了门口。

    叶回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与周遭纷扰隔绝的雕塑。但此时此刻,在张小小这番话后,他这份沉默,在李氏看来,无异于最可怕的默许和潜在威胁。她仿佛已经看到,叶回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不耐烦的杀意。

    李氏彻底崩溃了。她原只想讹点钱,没想到张小小竟然如此狠绝,不惜玉石俱焚,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尤其是要毁了她儿女的前程!这比杀了她还让她恐惧!

    “不…不要…不能告官…不能贴……”李氏语无伦次,吓得浑身瘫软,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撒泼的劲头,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我断…我断!我签!我画押!求求你别告官…别害我宝根和翠兰……”

    她哭喊着,手脚并用地爬到村长脚边,抓住村长的裤腿:“村长!我断!我这就断!立文书!我画押!快立文书啊!”

    门外一片死寂。村民们都被张小小这番狠绝到极致、又精准掐住李氏所有命门的反击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看向张小小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丫头,对自己狠,对仇人更狠!真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村长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复杂的目光看了张小小一眼。这丫头,是把双刃剑啊。他转向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只会点头的三叔公和李阿婆:“既然双方都同意,那就立断亲文书吧。笔墨伺候!”

    很快,纸笔取来。村长亲自口述,让识字的族老执笔。文书措辞极其严厉决绝:

    立断亲绝义书人张李氏,兹因继女张小小年已及笄,许与后山叶回为妻,收受叶家聘礼银十两整,嫁妆银二两亦已归还。自此嫁娶两清,财货无欠。

    自即日起,张小小与张李氏、其子张宝根、其女张翠兰,并张家一应亲族,恩断义绝,情分永消。生不养,死不葬,婚丧嫁娶,概不相干。荣辱富贵,各安天命。张李氏及其子女亲族,永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事由,再向张小小及其夫家寻衅、叨扰、索求。

    空口无凭,立此书为据。恐后无凭,永绝后患。

    立书人:张李氏(押)

    立书人:张小小(押)

    见证人:李村正(押)、李三叔公(押)、李阿婆(押)

    旁证:叶回(押)

    某年某月某日

    文书念罢,村长先看向张小小。张小小毫不犹豫,再次咬破自己尚未愈合的食指,在“张小小”名下,重重摁下一个鲜红刺目、仿佛用尽所有恨意与决心的手印。

    然后,村长将笔和印泥递到李氏面前。李氏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村长严厉的目光和众人无声的注视下,终究哆哆嗦嗦地,也在“张李氏”名下,按下了歪歪扭扭的手印。

    接着,村长、三叔公、李阿婆作为见证,一一按印。

    最后,村长看向门口的叶回,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叶回啊,此事你也算当事一方,便也做个旁证,如何?”

    叶回沉默地走过来。他的步伐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滞涩感,却稳稳地停在了桌前。他拿起笔——那手很大,骨节分明,布满各种细小的伤痕和老茧,却异常稳定——在“旁证”后面的空白处,蘸墨,写下了“叶回”两个力透纸背、筋骨嶙峋的字。然后,他用拇指蘸了印泥,在那名字上,摁下了一个清晰、沉稳、仿佛带着某种无形分量的指印。

    一式三份。张小小、李氏、村长各执一份。

    当张小小将那张墨迹未干、按着五个鲜红手印(尤其叶回那个,格外醒目)的断亲书,仔细对折,和那二两银包紧紧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时,她一直紧绷到极致、全靠一口恨意和孤勇撑着的神经,骤然一松。

    无边的疲惫和黑暗瞬间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朝后倒去。

    没有倒在地上。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不容拒绝地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那手臂很有力,带着山野的坚实和温热,稳稳地托住了她几乎散架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