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赢玄摇了摇头,稳住心神,把阿芷护在身后,“你待在门口,不要进来。这里面的阴气太重,会侵蚀你的经脉。”
阿芷点了点头,却没有退出去,只是站在门口,紧紧盯着他的背影,手里的驱蛊药粉和短刃,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冲上去帮忙。
赢玄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屋子。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在这一刻,开到了极致。他要把这间密室里的所有线索,都挖出来,找出凶手,解开这个谜题。
首先是望。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屋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地上的两具尸体,虽然干瘪,可经脉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阴气,还有蛊虫爬过的痕迹。死者的瞳孔散大,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有几分痴迷。
显然,他们死前,被蛊虫控制了心神,失去了神智,所以才没有挣扎,甚至主动反锁了门窗,给凶手打开了门。
他的目光,落在了尸体肚子上的伤口上。伤口边缘极其平滑,宽度不到一指,是用极薄、极锋利的刀片划开的,可整个屋子里,都没有找到对应的凶器。
地上的血迹喷溅轨迹,很奇怪。正常的杀人案,血迹喷溅是有规律的,可这里的血迹,到处都是,墙上、房梁上、地上,甚至连桌子底下都有,就像杀人的时候,凶手在屋子里,到处移动,可尸体却一直在原地,没有动过。
还有,屋子的角落里,有很多黑色的虫卵,和甘龙府里、六国驿馆里的蛊虫卵,一模一样。
然后是闻。
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屋子里的气味。除了血腥味、腐臭味,还有一股极淡的药味,是用九叶幽莲的根茎磨成的粉,用来养蛊的,和阿芷父亲苏医官灭门案现场,他闻到的药味,分毫不差。
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檀香味。是终南山里,只有赢氏医馆后院,才会用的凝神香。
赢玄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凝神香?
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扁鹊,常年在医馆后院,点的就是这种凝神香,用来静心凝神,疏导气血。除了他,整个终南山,甚至整个秦国,都没有人用这种凝神香,因为配方是赢氏医馆独有的。
难道,师父来过这里?
还是说,凶手,去过医馆,拿到了凝神香的配方?
接下来是问。
他走到两具尸体旁边,蹲下身,指尖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尸体头顶的百会穴。以自身本源气血为引,顺着银针,渡入尸体体内,读取死者死前,残留在经脉里的最后记忆碎片。
这是师父教他的本事,人死之后,死前最后的记忆,会残留在经脉和骨髓里,只要气血没有彻底散尽,就能用医道的手段,读取出来。
冰冷的尸体,顺着银针,传来了死者最后的记忆。
画面里,是深夜的屋子。夫妻二人,抱着五岁的孩子,坐在床上,瑟瑟发抖。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门闩也插得牢牢的。突然,墙壁开始蠕动,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墙壁里,缓缓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骷髅法杖,还有半枚玄铁牌。
夫妻二人吓得魂飞魄散,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却动不了身子。黑袍人抬起手,对着他们挥了一下,无数黑色的蛊虫,从他的袖子里涌出来,钻进了夫妻二人的鼻子里。
夫妻二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平静。他们主动放下孩子,从床上下来,走到屋子中央,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黑袍人用刀划开他们的肚子,掏空了他们的五脏六腑,没有丝毫反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黑袍人杀了他们之后,转身看向那个躲在床角,吓得浑身发抖的孩子,缓缓走了过去。
然后,记忆碎片,就断了。
赢玄缓缓拔出银针,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
凶手不是从门窗进来的,是从墙壁里走出来的。
难怪门窗从内部反锁,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
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从墙壁里走出来?难道是幻术?还是说,这墙壁,有问题?
最后是切。
他站起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墙壁。冰冷的墙壁,带着浓浓的阴气,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墙壁里面,有密密麻麻的蛊虫在爬,还有九曲纹路的气息。
他顺着墙壁,一点点地摸过去,终于,在墙角的位置,摸到了一块空心的墙砖。
他指尖一用力,把那块墙砖抠了出来。
墙砖后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陶罐里装满了黑色的蛊卵,还有一本泛黄的手记,以及……第二块玄铁牌碎片。
赢玄拿起那半枚玄铁牌,和阿芷给他的那半枚,拼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刚好拼成了一整块完整的玄铁牌。
牌子上,刻着完整的九曲纹路,还有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