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人收到完整诊金、契约生效后,无故终止履约,愿受终南山赢氏医道规矩反噬,终身不再行医。
赢玄写完,把纸笔递给老村长:“看清楚,没问题的话,带着所有村民,按手印。”
老村长接过纸,虽然识字不多,可上面的内容,赢玄刚才都说过了,他看得懂核心意思。他没有半分犹豫,拿起印泥,先在上面按了自己的手印,然后递给身后的村民,一个个按了上去。
不过片刻,整张纸的空白处,都按满了红色的手印。
老村长把契约双手递给赢玄,声音郑重:“赢小郎中,契约我们按好了,绝不反悔!您放心,我们要是有半句隐瞒,天打雷劈!”
赢玄接过契约,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了怀里。
契约已定,该履约了。
他抬起头,看向落霞村的方向,问道:“你刚才说,半个月前村子开始出事,刚好是我离开终南山,去咸阳城的时候?”
“是!”老村长立刻点头,“您走了没几天,村子里就开始出事了。先是鸡狗死光,然后就开始死人。第一个死的,是村里的王屠户,死在自己的肉铺里,门窗从里面反锁,五脏被掏空,墙上留下了血手印。我们当时就慌了,想去医馆找您,可医馆的门一直关着,没人应。”
赢玄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时间卡得太准了。他刚离开终南山,落霞村就开始出事,甘龙在咸阳城同时布局,两边同时动手,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
“你说的方郎中,是什么人?”赢玄继续问。
“是山那边王家村的郎中,之前在终南山一带,也小有名气,会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老村长道,“王屠户死了之后,我们就去请了他来。他来看了之后,说这是山魈索命,恶鬼作祟,给了我们糯米、符纸,让我们撒在门口,晚上不要出门。可没用,第二天,村里的刘木匠,又死了,死法一模一样。”
“方郎中在村里住了几天,每天都给我们画符念咒,可还是不断死人。三天前的晚上,他住的那间屋子,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滩黑血,还有半枚黑色的牌子,我们看不懂是什么,就交给了来巡查的秦军了。”
阿芷的身体,瞬间一僵。
半枚黑色的牌子。
和她父亲的玄铁牌,一模一样。
赢玄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方郎中。
看来,这个方郎中,绝对不简单。要么,他就是凶手的同伙,要么,他就是被凶手灭口了。可如果是被灭口了,为什么没有尸体?只留下一滩黑血?
“村子里死的人,除了灭门的那一家三口,还有几个?都是什么人?”赢玄继续问。
“还有三个,加上王屠户、刘木匠,一共五个了。”老村长的声音,又开始抖了,“死的都是村里的壮劳力,都是好好的人,一夜之间就没了。现在村里的人,都不敢单独待着,天一黑,就全部挤在村口的祠堂里,不敢出门。可就算是这样,昨天晚上,祠堂的大门,还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得哐哐响,我们守了一夜,都没敢合眼。”
他说着,身后的村民都开始发抖,眼里满是恐惧,显然是被吓坏了。
赢玄点了点头,没再问。
该知道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要去现场看,才能知道真相。
“带路吧。去落霞村。”
老村长瞬间喜极而泣,忙不迭地起身,对着赢玄躬身:“哎!好!赢小郎中,您跟我来!村子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说着,转身就朝着前面的山路走去。村民们也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希望,看向赢玄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畏。
赢玄翻身上马,带着阿芷,跟在他们后面。黑炭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地对着路边的树林低吼一声,警惕地探着路。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路越往前走,阴气就越重。路边的树木,黑色的纹路越来越密集,甚至连地上的石头,都长出了黑色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落霞村的村口。
赢玄勒住马,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落霞村,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整个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用木板钉得死死的,门口都撒着糯米,可所有的糯米,都变成了黑色,甚至长出了黑色的绒毛,散发着腐臭的味道。风吹过村子,卷起地上的纸钱,哗啦哗啦地响,像有人在哭。
整个村子里,没有一点人声,没有狗叫,没有鸡鸣,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呜呜咽咽,像无数个鬼魂,在耳边哭。
黑炭一到村口,就停了下来,浑身的毛炸得像个刺猬,对着村子深处,发出低沉凶狠的嘶吼,却不肯再往前走一步,爪子死死地抓着地上的泥土,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它能感受到,村子里的阴气,比它之前遇到的所有阴邪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