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到处都是黑血和碎肉,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找不到,只有被啃得残缺不全的骨头,散落在雪地里。村口的空地上,到处都是烧了一半的纸钱和香烛,还有被踩烂的糯米和桃枝,显然村民们临死前,还在求神拜佛,却最终没能逃过一劫。
整个村子,静得像坟墓,连活尸的嘶吼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枉死者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赢玄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村子里的村民,不是被活尸杀死的,是被人当成了血祭的祭品,活生生地抓走了。地上的血迹,是被拖拽留下的,一直往黑水潭的方向延伸。
至少上百个村民,被抓走了。
这些人,都是血祭的祭品。
阿芷看着空荡荡的村子,浑身微微发抖,眼里满是难过和恨意。她太懂这种家破人亡的滋味了,太懂这种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杀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了。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短刃,指节都泛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幕后的凶手,一定要给这些枉死的人,还有她的家人,报仇。
黑炭也对着空荡荡的村子,发出了低低的呜咽,鼻子在地上嗅着,对着黑水潭的方向,发出了凶狠的低吼。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意,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继续往黑水潭走。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黑水潭的影子。
整个黑水潭,像一块巨大的黑墨,镶嵌在终南山的山谷里。潭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纹,却在不断地往上冒着黑泡,每一个泡炸开,都散发出浓郁的蛊虫腥气和阴邪浊气。潭边的积雪,已经全部融化了,地面被染成了黑红色,到处都是白骨,还有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尸身,都是之前被抓来的村民,死状凄惨。
潭水的上空,就是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光柱里,无数扭曲的影子在翻滚,发出阴冷的嘶吼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微微发抖。
赢玄站在潭边,掌心的幽渊印,瞬间烫得钻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潭水里的气息,和他掌心的幽渊印,和玄铁牌,和青铜残片,完全同源。整个黑水潭,就是一个巨大的阵眼,地脉里的阴邪浊气,就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
而潭底三丈深的地方,有一艘巨大的沉船,船身的轮廓,在漆黑的潭水里,若隐若现。沉船的上面,刻满了九曲纹路,和幽渊印的纹路,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阿芷怀里的梅花银簪,突然疯狂发烫起来,隔着衣襟,都能看到淡淡的红光。银簪在她怀里,疯狂地震动着,直直地对着潭底的沉船,像要挣脱她的手,飞进去一样。
阿芷浑身猛地一颤,连忙把银簪掏了出来。银簪的梅花簪头,亮得刺眼,对着沉船的方向,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左手死死攥着银簪,右手在赢玄的手心,飞快地写着字。
“我爹的,船。”
“当年,他运医书,去咸阳,船沉了。”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赢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阿芷的父亲,当年根本不是意外沉船,是被人害了。有人在他的船上,动了手脚,凿沉了船,抢走了他的医书,还有关于幽渊门、关于九曲纹路的秘密。而这艘沉船,就是当年的罪证,也是阿芷父亲灭门案的关键线索。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潭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潭水里,除了蛊虫的腥气,还有极浓的腐骨草、曼陀罗的气息,和方郎中、巫咸用的,一模一样,还有一丝极淡的、和他同源的气血气息。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来过这里。
他抬眼,看向潭边的一块巨石。巨石的表面,有一个清晰的、淡红色的掌印,和他掌心的幽渊印,分毫不差。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掌印,指尖传来一丝温热,显然,留下掌印的人,刚走没多久。
赢玄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总能先他一步?为什么会有和他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掌印?
就在这时,黑炭突然对着潭水,发出了一声极致恐惧的呜咽,整个身子缩在了赢玄的脚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漆黑的潭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潭水,突然动了。
原本平静无波的潭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紧接着,一阵清晰的孩童哭声,从潭底传了上来。
尖细、委屈、带着濒死的恐惧,和落霞村密室里、王家村祠堂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哭声,明明隔着三丈深的潭水,却像贴在耳边一样,阴冷刺骨,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潭底传了上来。
那声音,和赢玄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气、停顿,都分毫不差,带着诡异的笑意,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赢玄,你终于来了。”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