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盖好,又对着那些恢复神智后安息的村民尸身,躬身行了一礼。医者仁心,哪怕他们已经死了,他也该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阿芷也跟着他,蹲下身,帮着整理尸身,眼里满是难过。她知道这些人的痛苦,也知道,他们和她的家人一样,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做完这一切,赢玄带着阿芷和黑炭,转身走出了密室。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漫天的风雪还在刮,落霞村的家家户户,都点亮了油灯,之前死寂的村子,终于有了一丝活气。村民们都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赢玄走过来,一个个对着他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敬畏和感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恐惧。
可赢玄的眉头,却依旧皱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巫咸死得太容易了。他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不可能就这么点本事,更不可能把完整的地图和青铜残片,这么轻易地就留在自己的法杖里,等着他来拿。
这一切,太顺了。
就像有人,故意把这些线索,送到他面前,逼着他,一步步往黑水潭底的九宫密室走。
就在这时,黑炭突然对着村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致恐惧的呜咽,整个身子缩在了赢玄的脚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赢玄猛地抬头,看向村口。
漫天的黑色雾气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粗布衣裳,身形、样貌,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和他分毫不差。他的双手掌心,同样有着两枚淡红色的幽渊印,正对着赢玄,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赢玄的瞳孔猛地收缩,掌心的幽渊印,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和那人掌心的印记,产生了一股极致强烈的共鸣。他体内的气血,瞬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连指尖的玄针,都开始疯狂震颤。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人身上的气息,和他自己的,完全一模一样,甚至,比他更浓郁,更纯粹。
就在他要迈步上前,看个清楚的时候,那人突然转身,融进了黑色的雾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阿芷也看到了那人,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抓住了赢玄的衣袖,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对着赢玄连连摆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问,那是谁。
赢玄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不知道那是谁。
是他的第二人格?是幻术?还是……跨越万古的,另一个自己?
就在这时,医馆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药杵声,隔着漫天风雪,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是师父。
师父一直都知道。
赢玄握紧了手里的地图和青铜残片,抬眼看向黑水河的方向。那里的黑色光柱,已经粗得像要把天都捅破,无数阴邪的嘶吼声,顺着风雪传过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日后的血祭,九宫密室的谜题,幽渊门的秘密,还有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局,才刚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幽渊印,又看了看身边紧紧抓着他衣袖的阿芷,还有脚边虽然害怕,却依旧死死挡在他身前的黑炭,眼底的犹豫瞬间散去,只剩下坚定。
规矩,他守了。
契约,他定了。
这局,不管背后藏着什么,他都必须破。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指尖的玄针,抬步,往医馆的方向走去。他要回去,找师父问清楚,也要做好准备,三日后,闯一闯那黑水河底的九宫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