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得圆圆的,七窍瞬间流出了黑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脑袋一歪,当场就没了气息。
他体内的母蛊,瞬间就咬破了他的心脏,反噬而死。
赢玄皱了皱眉,蹲下身,指尖的银针,轻轻挑开了方郎中的衣襟。
他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九曲纹路印记,和玄铁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印记已经发黑,显然是早就种下的死蛊,一旦被抓,就会立刻反噬身亡,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果然,他的背后,还有人。
就在这时,阿芷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指着石桌后面的墙壁。
赢玄猛地回头,就见石桌后面的墙壁上,刻着一个完整的幽渊门纹路,纹路的正中央,是一个梅花形状的凹槽,和阿芷怀里那支梅花银簪的形状,分毫不差。
而凹槽的旁边,刻着一行小字,是阿芷父亲的笔迹。
阿芷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支梅花银簪,一步步走到墙边,把银簪,轻轻放进了凹槽里。
“咔哒”一声。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的一间暗室。
暗室里,摆着一排排的木架,上面全是阿芷父亲的医案,还有甘龙府和六国巫祝往来的密信,和李默说的一模一样。暗室的最里面,摆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里,放着《扁鹊九针秘卷》的第一块青铜残片,还有半张地图,上面画着黑水河底的九宫密室,还有幽渊九门的纹路。
赢玄拿起那张地图,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落霞村的这间密室,只是一个入口。真正的炼蛊窝点,真正的秘密,都在黑水河底的九宫密室里。
就在这时,密室的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地道里,传来了村民们惊恐的尖叫声,还有无数活尸的嘶吼声。黑炭猛地窜到赢玄身边,对着地道的方向,发出凶狠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赢玄握着地图,走到密室的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整个落霞村,都被黑色的雾气包裹着,无数被蛊虫操控的活尸,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涌了出来,围着村子,疯狂地撞着村民们守着的院门。远处的黑水河方向,黑色的光柱越来越粗,阴冷的嘶吼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抖。
而他的掌心,幽渊印烫得越来越厉害,地图上的九宫纹路,和他掌心的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终于明白。
这落霞村的凶案,从来就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引子。
从他喝下那碗安神汤的那一刻起,从他掌心出现幽渊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局里了。
而这局的终点,就在黑水河底的九宫密室里。
赢玄转过身,把青铜残片和地图,仔细收进怀里,看向身边的阿芷。小姑娘正抱着父亲的医案,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黑炭蹭了蹭他的裤腿,对着黑水河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呜咽,却依旧挡在他身前,没有半分退缩。
赢玄握紧了指尖的通脉针,抬眼看向黑水河的方向,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规矩,他守了。
契约,他定了。
这局,他必须破。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万古幽渊,他也必须走下去。
就在这时,暗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孩童的哭声。
那哭声,明明就在耳边,却找不到声源,像贴在人的骨头上,阴冷刺骨。
阿芷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向暗室的角落,手里的短刃瞬间抬了起来。
可暗室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赢玄的指尖,猛地一顿。
这哭声,他刚才在村口,就听到过。
他刚想往前走,突然发现,身边的阿芷,不见了。
刚才还站在他身边,抱着医案的阿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暗室里,只剩下他和黑炭,还有那断断续续的、孩童的哭声,在耳边回荡。
地上,只留下了那支梅花银簪,还在泛着淡淡的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