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玄身前。哪怕她自己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哪怕她怕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也依旧死死挡在前面,不肯让那些蛊虫靠近赢玄半步。
柜台底下的黑炭,嗷呜一声跳了出来,挡在赢玄和阿芷前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蛊虫,发出凶狠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哪怕怕得要死,也不肯后退半步。
赢玄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信鬼神,只信气血医理。
蛊虫再凶,也是靠阴寒浊气驱动,而他的心念,能驱动自身的气血。心主血脉,脉通百病消,气血所至,浊气自散,邪祟不侵。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体内的气血瞬间运转起来,沿着十二正经,飞速流转。师父教他的《扁鹊九针秘卷》开篇第一句,他背了七年,刻进了骨子里:心念驱动气血,气血铸就神通。心定则气血定,气血定则百病不生。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一扬。
鹿皮针囊里剩下的八枚玄铁针,同时飞了起来,悬浮在他身前,针尖朝外,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对应十二正经的镇魂阵。
他的气血,顺着银针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炽热的屏障,挡在了医馆门前。
那些铺天盖地的黑色蛊虫,疯了似的撞在屏障上,瞬间就被炽热的气血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发出滋滋的惨叫声。剩下的蛊虫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顺着来路,全部钻进了张郎中的七窍里。
蛊虫反噬!
张郎中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雪地里疯狂打滚,浑身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不过十几秒,就没了声息,死状和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模一样。
自食恶果。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医馆门前,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村民,还有瘫在雪地里,捡回了一条命的樵夫。
赢玄收了针,八枚玄铁针稳稳落回针囊里。他垂着眼,看着掌心的淡红印记,它已经不烫了,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像两朵浅浅的、开在掌心的花。
刚才那一次极致的心念驱动气血,让他体内的血液,像是被彻底洗过一遍,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充盈,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也变得通畅无比。
他完成了血液的初步淬炼,踏入了入门境的第一步。
村民们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之前骂赢玄骂得最凶的几个汉子,红着脸,走到医馆门前,对着赢玄深深鞠了一躬,道歉的话一句接一句,声音里全是愧疚。
“赢小郎中,对不住!是我们有眼无珠,错怪你了!”
“我们不该骂你,不该拿道德绑架你,你是对的!”
“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揪出了凶手,救了我们整个村子!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赢玄没理会他们的道歉,也没接他们的话,只是低头看向地上的樵夫,伸出手,声音平静:“诊金。”
樵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用还能动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粗布包,抖抖索索地打开。里面只有几枚碎银子,还有几个铜板,加起来连三钱都不到。
他捧着布包,脸涨得通红,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赢小郎中,我……我只有这么多……我知道,我这条命,别说一两,十两百两都值……可我……我真的拿不出来……”
“等我好了,我给你打工,我给你采药,我给你当牛做马,一定把诊金补上,求求你……”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平和的声音,从医馆后院传了出来。
“剩下的七钱,我替他付。”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背着那个锁着的百草乾坤箱的老者,从后院走了出来。
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带着几道皱纹,眉眼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平和,还有一股深不见底的沉稳,正是赢玄的师父,扁鹊。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不多不少,刚好七钱,加上樵夫的三钱,正好一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转头看向赢玄,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欣慰,还有一丝极深的、赢玄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只说了一句话:
“按你的规矩来。”
赢玄看着他,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师父还在后山深处,没想到师父早就回来了,一直在后院,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村民拍门,到他揭穿真相,到张郎中反噬而死,师父全程都在,却没有出来干预分毫,只在最后,补上了这七钱银子,守住了他的规矩。
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收了柜台上的一两银子,放进自己的钱袋里。然后对着樵夫,一字一句地说:“契约达成,我治你的病。”
他让阿芷和村民一起,把樵夫扶进医馆,放在里屋的病床上。然后取出银针、药材,开始施针解蛊,清理伤口,阿芷在一旁打下手,烧热水、备药材,动作麻利,眼里的恐惧早就散了,只剩下认真。
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