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本蓝布册子和赵猛的名册。
未时将至,沈清鸢换上一身粗布男装,将头发束起,又在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厮。绿萼则按照她的吩咐,在房里点了安神香,又故意打翻了水杯,弄湿了床褥,弄出一副“不慎落水、卧病在床”的假象。做完这一切,绿萼眼圈红红的看着沈清鸢:“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奴婢在房里给您盯着,若是有动静就想法子给您传信。”
沈清鸢拍了拍她的手,眼中带着安抚:“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记住,无论谁来都别说漏嘴,就说我发了高热,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绿萼用力点头,转身将房门从里面闩好,又搬了张矮凳挡在门后,制造出有人看守的假象。
沈清鸢则借着廊下柱子的阴影,快步绕到侯府后门。老周早已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在那里,见她过来,连忙掀开车帘:“大小姐,快上车。”
沈清鸢钻进车厢,里面铺着厚厚的棉垫,还放着一个暖炉,显然是老周特意准备的。她刚坐稳,老周便扬鞭赶车,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侯府后门,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车厢里很暗,沈清鸢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侯府高墙,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踏出侯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马车在狭窄的巷弄里穿梭,走的都是些偏僻的小路,显然老周对京城的地形极为熟悉。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驶离了城区,走上了通往京郊的官道。
“大小姐,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慈安寺了,”老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前面过了那片林子,就是约定的破庙。”
沈清鸢应了一声,将那本蓝布册子再次拿出,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着破庙的地图。庙后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埋着一个陶罐,里面应该是母亲留给赵猛的信物——她记得母亲曾说过,外祖父当年与部将联络,常用一块刻着“忠”字的玉佩作为凭证。
正思忖间,马车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沈清鸢心中一紧,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外面传来老周的怒喝:“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
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几声惨叫。沈清鸢脸色一变,连忙抽出匕首,撩开车帘冲了出去。
只见马车前站着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正与老周缠斗在一起。老周虽然腿脚不便,但身手却十分矫健,手中的马鞭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已经打倒了两个黑衣人。
“大小姐,快上车!”老周见她出来,急声喊道,“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沈清鸢心头一沉,果然是冲着她来的!是谁?萧景渊?沈玉柔?还是柳相府的人?
她来不及细想,黑衣人已经注意到了她,其中两人立刻撇下老周,挥刀朝她砍来。沈清鸢虽不懂武功,但前世在地牢里受过无数折磨,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她侧身躲过刀锋,手中的匕首顺势朝其中一人的手腕划去。
“嗤”的一声,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而出。另一人见状,刀锋直逼她的面门,沈清鸢矮身躲过,却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顿时觉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大小姐!”老周见状,急得双目赤红,不顾自身安危,一鞭抽向那黑衣人的后背,将他抽得一个趔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喝问:“何人在此行凶?”
黑衣人们脸色一变,对视一眼,似乎不想恋战,为首的人打了个呼哨,众人立刻虚晃一招,转身朝林子深处逃去。
老周想要去追,却被沈清鸢拦住:“别追了,先看看来的是谁。”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策马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着一把长刀,正是赵猛!
赵猛看到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末将赵猛,参见大小姐!”
沈清鸢又惊又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赵猛,看来母亲册子上的约定并非虚言。她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拱手道:“赵统领不必多礼,多谢你及时赶到。”
赵猛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受伤的老周,眉头紧锁:“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人在此截杀你?”
“说来话长,”沈清鸢看了看四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去破庙再说。”
赵猛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将受伤的老周扶上马车,又留下两个士兵处理现场,自己则亲自护送沈清鸢往破庙走去。
破庙果然如地图上所画的那般破败,蛛网密布,杂草丛生。赵猛让人先去搜查了一番,确认安全后,才请沈清鸢进庙。
庙中央供着一尊残破的神像,沈清鸢走到神像后,按照册子上的指示,在老槐树下挖出了那个陶罐。罐子里果然放着一块刻着“忠”字的玉佩,还有一封信。
信是母亲的笔迹,内容很短,只说若沈家遭遇不测,让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