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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省展馆的铁门刚拉开,下窑食品罐头厂的展位前就已经站了人。
有头天尝过鲜、回去领着街坊来的,也有同厂的青工下了夜班直接过来,张口就问“最辣的那种”。
蓝豹跟杨爱军在柜台后面,一直给客人掰馒头,拌米饭,忙的不行。
倒是张磊一直没在柜台后面待着,而是站在过道上,一个劲往展馆门口瞅。
十点不到,昨天那位灰中山装、夹黑皮包的老周果然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来人五十上下,个子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中山装,头发梳得齐整,手里拎个人造革黑包,走路不紧不慢。
老周走到张磊跟前,指着旁边这人介绍道:“张厂长,这位是省副食品公司采购科的梁科长。”
张磊闻言急忙冲他身旁那人伸出了右手,“梁科长您好,我是宜县下窑食品罐头厂的厂长张磊。”
梁世昌伸手跟张磊握了握,嘴里淡淡回道:“张厂长,您好,我叫梁世昌。”
张磊主动开口道:“梁科长,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的辣酱?”
“不急,我先看看再说。”梁世昌摆了摆手。
随后就这么背着手站在柜台边,看蓝豹掰馒头、抹酱,看易秀娥收钱、记数,足足看了五六分钟,才从包里摸出个硬皮本,拧开钢笔帽。
“张厂长,我问几句实在话,你照实答。”
张磊急忙回道:“您问。”
“你们厂一个月能生产多少瓶辣酱?”
张磊立马回道:“我们厂有两条生产线,一天能生产三千瓶左右,一个月能出九万瓶。”
梁世昌记下这个信息之后,又问:“眼下你们厂都供着哪些地方?”
“这个我来。”杨爱军闻声凑过来,把一卷毛边纸在柜台上铺开。
那是他昨晚连夜整理的销售分布图,三个县的轮廓用墨笔勾着,上头密密麻麻点着红点,旁边注着小字。
“梁科长您看这地图就明白了,每一个红点就代表着跟我们有合作,旁边的小字是合作单位。”
梁世昌俯下身,在那张手绘的图上看了很久。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张磊,“我再问一个问题。”
“你们厂生产的辣酱味道稳定吗?”
“这话得我答。”身为车间主任的蓝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柜台底下抱出一摞油渍渍的软皮本。
“梁科长,这是两条线的生产记录。”
他翻开最上头一本,麻利地介绍道:“我们厂的车间每天领多少椒、多少油、多少盐糖蒜都要过秤记录。”
“并且两口锅也是一个章程,油温几成下料、蒸多少分钟、谁掌勺、谁烧火,岗位负责人都要签字字。”
“每锅头三瓶不出手,留着跟上个批次的样对,味儿差一丝,这一锅就不算合格。”
梁世昌眯起眼:“要是酱出了毛病,吃出杂物、吃坏了肚子,你能不能查出来是哪天生、哪口锅、谁的班?”
“能。”蓝豹立马回了一句,随后他拿起一瓶辣酱,把标签角上那行小字凑到他眼前。
“您看,上面都有批号。”
“每批辣酱我们都会留两瓶样品,封签锁在柜子里,存满一个月。”
“真出了岔子,报上批号,留样一开,是哪口锅的事,一查一个准,赖不到第二锅头上。”
梁世昌接过瓶子,看了看那行批号,又翻开生产记录,一页页对过去,眼里多了一丝赞许。
不过他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谨慎永远排在第一位。
想到这里,梁世昌再次问道:“张厂长,我想问下,宜县到省城,七百多里地,运费摊在一瓶头上是多少?这个你们算过吗?”
一旁的易秀娥闻言,急忙翻开账簿里夹着的成本单,主动开口道: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根据我的计算,让县运输公司跑一趟省城,摊到每瓶头上一分一厘多。”
“一万瓶得两车,运费一百一十三块。”
张磊顺势接过话茬,“梁科长,要是咱们有幸能合作,这运输成本我们厂愿意自行承担。”
梁世昌没有接话,而是把桌上的这些材料又挨个儿翻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本子,从杨爱军手里接过那块夹酱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完。
“张厂长,我本来是听老周说你这儿排队,过来瞧个热闹。”
“不过我发现这一趟来的很值,现在咱们谈一下正事了。”
张磊闻言,知道刚才几人的配合得到了眼前梁世昌的认可,脸上也是忍不住浮现了一抹笑容,“梁科长有话直说就行。”
梁世昌笑着说道:“张厂长,不瞒你说,我们省副食品公司手里目前攥着省城一百二十多家国营副食商店和门市部。”
“你们厂生产的南康辣酱这个味道不错,能进这些地方的货架。”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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