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住在王府里吧。”
李卫如今已经不再是下人,自不能住在净思居后院的下人房,不过王府中又岂会没有住客的厢房,着人收拾一下便可以了。
李卫知道雪倾是一片好意,但府中不止雪倾一位福晋,自己一家人住进来,被其他福晋知道了,免不得又是一阵闲言碎语,为免给雪倾带来麻烦,他拒绝道:“奴才到京城时,已经寻好了客栈,行李什么的都放在那里,就不叨扰主子了。”
雪倾不以为意地道:“王府这么大,多你们几个能叨扰到哪里去,怎么着也好过住客栈,依我说,待会儿你就去把客栈退了,把行李拿过来。”
李卫这一次却是打定了主意,不论雪倾怎么说就是不肯答应,最后雪倾无法只得由了他去,只嘱他无事多带菱角他们来府中坐坐。
等到这顿饭吃完时,天色已是一片漆黑,雪倾着小路子备马车送他们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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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潇玉正在厅中与胤祁一道用晚膳,听得宫人来禀报说熹妃来了,既惊又喜,忙命人请其进来。
雪倾入内后,尚未来得及行礼,双手已被石潇玉拉住,只见她欢喜地道:“熹妃来得好突然,倒教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在我这里一道用一些?”
说罢就要吩咐宫人再去准备一副碗筷来,雪倾制止道:“谢静太嫔好意,不过午膳用得太多,到现在都不觉得饥饿,实在吃不下呢。”
一旁胤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给熹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二十三阿哥不必见外。”在扶胤祁起来后,雪倾仔细打量了已经到她肩膀高的胤祁一眼含笑道:“二十三阿哥好高呢,弘历比他还大两岁,也只这样高。”
“长得高有什么用,弘历的学识可是比胤祁好多了,连王师傅都夸赞不止呢。”话虽如此,但石潇玉脸上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笑意,“倒是你,突然过来可是有事与我说?”
“没事就不能来看太嫔吗?”雪倾抬头,嘴角含着一丝看似明艳的笑容。
石潇玉笑而未语,倒是胤祁道:“儿子已经吃饱了,先行告退,额娘与熹妃娘娘慢聊。”
石潇玉颔首,叮咛了一句,“记得将王师傅今日教的功课都熟读背下后再睡觉。”
“儿子晓得。”胤祁向两人分别行过礼后方才退下,待宫人收拾了桌子后,石潇玉方才拉着雪倾在椅中坐下后赦然道:“说起来,先帝殡天之后,这还是咱们姐妹俩第一次坐在一起聊天呢。”
雪倾微微一笑,忽地道:“姐姐还记不记得咱们相识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石潇玉抿嘴笑道:“你这是在考我吗?虽然我比你大了一岁,却还不至于老糊涂。我还记得与你相识那年,我八岁你七岁,算起来可是有近二十七年了。”
说到这里,她好一阵感叹,“二十七年啊,沧海桑田,当真是变了好多,如果二十七年前有人与我说,有朝一日我会变成太嫔,而你会变成熹妃,我必会当那人在说疯话。”
“是吗?”雪倾忽地起身,走到半敞的锦格方窗前,站在这里能看到刚刚升起的月亮,今日是十二,月亮由亏转盈,正在无限接近满月,“我还以为什么事都在姐姐的预料之中呢。”
石潇玉嗔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哪会晓得。”
雪倾低头一笑,转过身道:“也是,姐姐若能未卜先知的话,当初就不会在太子妃面前搬弄是非了。”
自雪倾进来后,石潇玉一直都是面带笑意,直至这一刻,惊慌骇意爬上了她的眼底,虽然笑意不改,但已经变得极为勉强,“妹妹这是何意,怎得我一句也听不懂。”
“不懂吗?”雪倾摇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从她知道这个秘密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八年,终于到了可以坦然相言的时候了。
“姐姐自己做过的事又怎会不懂。昔日我一直很好奇,荣贵妃久居深宫,已有数十年不曾踏出过宫门一步,她怎会知晓我与容远之间的事。”她言,目光一直紧紧盯在石潇玉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石潇玉心里的惶恐进一步扩大,下意识地想回避雪倾渐趋冰冷的目光,“也许,也许是太子妃告诉她的呢,你也晓得当年太子妃之父与你阿玛有过节,她不愿你入宫想方设法的作贱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何好奇怪的。”
“太子妃同样是深宫之人,即使有石厚德这个父亲,她也不见得会事事知晓,何况我与容远的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太子妃又从何处打听得来?”
雪倾每一句话皆像鼓捶一样狠狠打在石潇玉心里,令她慌乱难安,万万没想到自己保守了十几年的秘密竟然会有被揭破的这一天,“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说是我害你的,你我二十几年姐妹,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
“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所以才会着了你的当。”这一刻雪倾终于拭去了最后一丝笑颜的伪装,冷然道:“若非荣贵妃亲口相告,只怕我至今仍蒙在鼓里,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待我可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