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回头看去,竟是语丝身边的心腹小厮三福。
三福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朝温若曦两人打了个千儿,“奴才给南福晋请安,给温格格请安。”
“你来做什么?”温若曦拧眉问道。
三福的眼珠子在雪倾身上转了个圈儿道:“奴才奉主子之命,来送送娘子,另外主子说了,娘子既已被废为庶人,与王府无所干系,那么理所当然属于王府的东西也不该带走,所以还请娘子除下身上一应首饰物件。主子念在曾经相处一场,特许你留下这身衣裳。”
他对温若曦几人的怒视毫不在意,径直道:“请娘子自己动手吧,莫要让奴才为难。”
温若曦正待要与他理论,被雪倾一把抓住,冷冷瞪了扬威作福的三福一眼道,“姐姐莫要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狗奴才多言,没得降低了自己身份。”
说罢,当着气急败坏的三福面,将发簪、步摇、手镯等物一一褪下后往他身前一扔,冷冷道:“可以了吗?”
三福气哼哼地捡起一地饰物,小声嘟囔道:“死到临头还在摆主子的架子,等着吧,有你好受的时候。”
尽管他说得极轻,还是被温若曦听在耳中,姣好的面容上含了一缕忧意,趁着三福低头捡东西的机会,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镂金嵌东珠的镯子褪下塞到雪倾手中,尽管不知道别院是什么情况,但身边有些金银傍身总是放心一些。
三福将最后一根簪子捡起后,翻了翻眼皮子绕着雪倾看了一圈,确定她身上再没什么值钱东西后方才不耐烦地道:“好了,该走了,这里是雍王府,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呆的地方。”
他这是要亲自看着雪倾走,只怕这也是语丝交给他的差事之一,雪倾转身,在经过南衣身边时,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旋即便在李卫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待李卫与梅璎也上车后,车夫一挥马鞭,驾车绝尘远去。
从头到尾,雪倾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她住了整整两年的雍王府,不需再看什么,因为,她终将要回来……取回一切她应得的东西!
*
“圆明园。”雪倾轻轻念这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目光在看到落款题字者时滞了一下,“康熙御印”,这块匾额竟然是康熙亲手所题。
“今儿个行册亲王仪式时,皇阿玛将这处园子赐给了我,‘圆明园‘三字是皇阿玛亲手所题,而圆明亦是我的法号。”在经过秋围射鹿的事后,胤禛虽说不上大彻大悟,但于佛学上却有所向往,潜心向章嘉呼图克图求教与印证,而章嘉呼图克图是康熙皇帝亲自敕封的“灌顶普慧广慈大国师”。
之后,胤禛自号“圆明居士”,康熙在赐园时,便以胤禛的法号为园名。
“圆融和普照吗?”雪倾轻轻说出这两个字所蕴含的真义,它意味着完美和至善,看来胤禛确是有心向佛。
胤禛将裂风交给殷勤跑过来的小厮后对雪倾道:“说起来,我与佛家结缘,还应该谢谢你才是。”
见雪倾不解,他笑道:“还记得我与你在蒹葭池边相遇时,你与我说过什么?”
他扬一扬下巴续道:“你说,佛家有云: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只有真正经历过这八苦方才是完整无缺的人生;又说穿过被佛家称为彼岸花的曼珠沙华,可以令曾经的一切皆留在彼岸,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曾见过彼岸花是什么模样,但我知道每一个人在他的一生当中都要经过八苦,而修佛可以令八苦减轻,心生宁静。这两年的修佛令我获益良多,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你。”说到这里他执起雪倾的手道:“走吧,我带你去看园子,虽说眼下不如白天看的清楚,但别有一番风情,最重要的是……”
胤禛凝视她片刻,深的眼眸中有一缕温情划过,“你是我带来的第一个女人!”
雪倾动容,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悄悄反握了他的手,本就已经淡漠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又或者从一开始,她就不曾恨过,只是纠缠在心头的那股怨气令她不愿承认自己依旧爱着胤禛。
或者,这就是命吧,注定她此生此世都放不下胤禛。
在这二十四景之中,有一处为镂云开月,与胤禛在雍王府中的住处同名,也同是胤禛在园中休息下榻的地方。
“倾儿,喜欢这里吗?”胤禛拥着雪倾站在万方安和的楼阁中,对岸,一早得了胤禛吩咐的周庸燃起备好的烟花,迷离烟花,虽只刹那芳华,却拥有任何花朵皆比不上的绝美,倒映在流光绮丽的湖水中,令人目绚不已。
“如此美景,又怎会不喜,妾身真想一辈子住在此处。”雪倾仰首看着不断在空中绽放的烟花幽幽说出这话。
“你喜欢,尽可随时来这里,只是一辈子却是不行,你是我胤禛的女人,自然要住在雍亲王府。”他随意,然语气中却有不容质疑的斩钉截铁。
“其实不论雍王府还是圆明园都是一样的,妾身只怕佟妹妹依旧误解妾身,不愿见到妾身,若因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