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又绝非莽撞,他进退有度,强硬与怀柔交替而用,收放自如,这便是难得的圆通之才。
再加上那一肚子匪夷所思的巧思奇技,猛火油也好,回回炮车也罢,每一样都是改天换地之利器。
文能治国兴业,武能统兵伐敌,又有巧夺天工之才。
这三者集於一身,放眼当世,再无第二人。
在诸葛丞相看来,将来若要托付汉家江山,则非此子而不可为之!
如今又要面对兴复汉室之大业,这条路何其漫长、何其艰难?
自从发现刘祀的那一日起,丞相便如同穷人拾得了稀世宝玉一般,爱不释手,时刻都在关注着。
这孩子的每一步成长,每一次决断,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更深一层的原因,丞相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他如今已是四十四岁了。
四十四岁在这个时代,已然算不得年轻了。
他的身体,自己比谁都清楚。
常年操劳,寝食不安,案牌之间耗去了太多心血。这几年更是南征北战,又要统筹全局,又要事必躬亲,身子骨早就是一堆的小毛病了。
有些时候夜深人静,丞相不得不想到自己的寿数。
若有朝一日,自己先走了一步————
这大汉的江山,又该交给谁来扛起呢?
陛下年事已高,太子资质平平。
唯有刘祀,是他心中唯一能接过这副担子的人。
说到底,丞相是把刘祀当作陛下和自己的继承人在看待的。
他把自己兴复汉室的理想,有一部分已经悄然寄托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这便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信任了,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暮年之际,将毕生心血所凝聚的火种,交付给他认为最有可能将其燃烧下去的那个人。
今夜二人对坐,帐外有亲兵护持,帐内再无外人。
——
烛火摇曳,茶香袅袅。
丞相望着刘祀,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他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大王。」
「亮知大王素有巧思,猛火油、发石炮车更是其中巅峰之运用。」
丞相的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子认真至极的探究之意:「此二物,解决了咱们大汉守御、攻坚两大难题,若论其功效,堪称是扭转国运之利器亦不过之!」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刘祀,目光中既有好奇,亦有几分郑重:「但臣直至今日,亦有一事不明。」
「大王这些学识,远超时代所有,非但当世无人能及,便是上溯古今,亮亦闻所未闻。」
诸葛丞相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大王请恕臣冒犯,不知这些东西————您究竟自何处学来?」
此言一经问出,帐中登时一静。
烛火跳了一下,在二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刘祀望着丞相那双灼灼的目光,一时间竟没有立刻作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丞相何等聪明之人?
猛火油也好,回回炮车也罢,白砂糖、精盐、高炉风箱、铸模新刀————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哪样来,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一两样或许还能用「偶然灵感」来搪塞,可这麽多样接连冒出来,任谁都要生疑。
丞相忍到今日才问,已经算是极有耐心了。
刘祀沉吟了片刻,而後缓缓擡起头来,迎上了丞相的目光。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敷衍,而是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措辞後,方才开口道:「丞相————」
「此事说来话长,若祀今日如实相告,只恐丞相听後,会以为祀在说梦话。」
诸葛丞相微微一笑,摇了摇羽扇:「大王但说无妨,亮洗耳恭听。」
刘祀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望着帐中那盏跳动的烛火,良久,才缓缓开了口。
刘祀方才沉思了好一阵子。
因他知晓,以诸葛孔明之智识,今夜如此近距离相谈,二人间隔不足三尺,自己但凡有些异样与欺瞒,丞相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定然看得出来。
如今接连几件超越时代的杀器涌现,丞相心中早就存了疑,今夜不过是忍到此刻终於问出了口罢了。
穿越之事,自然不能全盘托出。可一句「失忆」怕是也瞒不过所有人了,自己归宗这麽久,老刘想必也派人到曹魏各地详查过当年失落时的背景,能查到的、查不到的,心中恐怕早有了数。
倒不如实话虚话各掺一半,给这些疑问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一念至此,刘祀皱起了眉头,面色变得格外凝重,缓缓开口道:「丞相,孤接下来这些话,只怕说出来————您也很难相信。」
诸葛丞相见他忽然如此郑重其事,面上的好奇之色反倒更浓了几分。
大殿下这些年来,从未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