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抚蛮之事尚需人手。南中蛮族桀骜不驯,非以攻心怀柔之道不可长治,请吾前往安抚人心,以治理南中。」
念罢,诸葛亮合上帛书,微微颔首。
大殿下的意思他很明白。
仗是打完了,但仗後面的事情才是真正的硬功夫。
南中蛮族部落林立,各部之间恩怨纠葛极深,又与汉人之间有着百年的隔阂与仇怨。
若只是武力征服而不加以治理教化,今日降了,明日照样还会反。
打天下靠刀兵,守天下靠人心。
这道理,大殿下显然是懂的。
既然如此,安抚南中、教化蛮族这等细致绵长的活计,便非得他诸葛亮亲自出马不可了。
诸葛丞相当即转过身来,对杨仪言道:「威公。」
杨仪立即拱手,肃然听令。
「越郡如今虽已息平,但安抚人心、教化百姓之策,也才推行了半数,尚有诸多事宜亟待收尾。」
诸葛亮目光沉稳,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便独留此地,继续推行此策。凡是赋税减免、户籍造册、开设学堂、遣派汉吏等诸般事务,皆由你全权处置。」
「亮这便率军入益州郡,与大殿下会师。」
「诺!」
杨仪重重一拱手,面上虽有几分留守此地的遗憾之色,但丞相的嘱托向来不容推辞,他也当即领命。
安排罢越嶲郡的善後之事,诸葛丞相翻身上马,率大军自葫芦口径直南下,直奔益州郡而去。
一路之上,他的脑海之中却并未在盘算军务。
说实话,先前他对刘祀便有过评定。
认为此子只要再经历些磨砺,将来定有丞相之才干。
以此等才干再加之汉中王的身份,陛下又有推立他为太子之心,届时何尝不是一位有为的帝王?
可如今,在他心中,对於刘祀的评定则又要往上再提了一层。
当初还是看走眼了啊!
以大公子此番所表现出的军事才能来看,不仅是独领一军那般简单了,从战略谋划到临阵决断,从用人识人到攻心收服,这一整套打法浑然天成,已然远在他先前的预估之上。
而大公子在文治之事上,同样是上乘的可造之材。
曲辕犁改善了耕种,汉纸打开了财源,白砂糖与精盐更是为大汉开辟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暴利之路。
但这些单独拎出来,虽然已经令人叹为观止,却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大公子这一手能造物、用物,倚仗巧思便能制出变革整个时代利器的本事!
这份才能独一无二,才是刘祀最强大的能力所在!
高炉风箱能炼好铁。
批量铸模能造神刀。
猛火油能焚天灭地。
回回炮车能轰碎坚城。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每一项都是超越整个时代之力,是旁人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更是无法模仿的!
而将这些军事谋略、理政治国、巧思妙手全部融於大公子一人之身————
这将来必是雄主之姿啊!
诸葛丞相骑在马上,一想到这些,便如春风拂面,却全然没留意到身旁的景色。
如今的他,更想快些见到刘祀。
与他坐下来,痛痛快快地深入聊上一聊。
这个大殿下脑中巧思不断,若能与实政相结合,将那些奇思妙想一一落实到大汉的国策之中,将来又能造出多大的新气象出来?
若是有他刘祀开创新物,再由自己居中调度、规划统筹,将那些造物之利与治国之策融为一体————
届时这大汉的未来,岂止是复兴?
那简直是要开辟出一个前无古人的盛世来啊!
这是诸葛丞相心中,如今最热切盼望着的事情!
自味县平定之後,刘祀接下来的日子,又开始失去了那股子打仗时的激情。
仗打完了,刀入鞘了,可事情却远远没有完。
他这汉中王的身份毕竟摆在此处,孟获沟通各路渠帅、南中诸多大族前来拜见之後,为表明大汉对於南中的友善态度,刘祀自然要释放善意。
这善意嘛,说白了,无非就是陪吃陪喝,多挤出几个笑脸迎人。
南中的渠帅们性情直爽,你跟他讲道理,他未必听。你跟他干三碗酒,他能当场给你磕一个。
刘祀这些时日,便被这帮蛮族首领们拉着喝了个昏天暗地。
什麽牛角酒、青竹酒、青梅酒,一碗接一碗,味道有的糯甜有的酸涩,有些甚至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怪味,刘祀虽说酒量尚可,但连日应酬下来,也是被灌得头昏脑涨。
除了陪吃陪喝,还有巡游。
各路渠师们争先恐後地邀请他去自家地盘上看看,说是要让大王见识见识南中的风光。
刘祀也确实去了几处。
有些地方倒也算得上山清水秀,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