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外。
李恢站在刘祀身侧,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五架回回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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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爨宁、孟淡、焦璜三人,同样是一脸的紧张与期待。
虽然在平夷县帐中,他们已经听刘祀和高翔描述过回回炮的威力,百斤飞石、八十步射程可入墙三分,半日便破了且兰城!
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此刻,当他们真真切切地站在这等庞然大物旁边,看着那比斗还大的巨石被塞入皮兜,看着那粗壮的投臂在绞索拉动下缓缓弯曲时,只觉得整个人心跳都加快了一倍。
一旁焦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都督,大王所言————这石块当真能射到城墙上吗?」
李恢瞥了他一眼,心中也有些拿不准:「今日这咆石重达百二十斤,我亦是不知,咱们且看看吧。」
便在此时,向宠的声音从阵前传来:「大王!东门五架,南门五架,皆已装填完毕,随时可发!」
刘祀点了点头:「发咆。」
向宠深吸一口气,扬声高喝道:「大王有令,发咆!!」
「咔嚓——!!!」
转瞬间,十道绞索同时松脱!十只配重箱如同十块巨石同时坠落,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地面!
「嗡!!!」
十根投臂在配重的驱动下猛然弹起,裹挟着毁灭之力直冲苍穹,皮兜中的巨石也在那一瞬间脱兜而出,同时升空!
一时间,众人耳边尽是巨石破空之声,十咆同发所带来的剧烈风势,仿佛撕裂了整片天空!
「呜呜呜呜————」
那破风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是索命恶鬼发出的厉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恢离得最近,只觉得一股狂风从头顶掠过,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仰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十颗飞上天际的黑点。
越来越高————
越来越小————
直到那些巨石变成十个芝麻大小的黑点,几乎融入了灰白色的天空之中。
此时,城头上的蛮兵们也在仰头看。
他们看到了那些细小黑点突然开始往下坠,然後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轰!!!」
第一颗巨石率先落地。
正正砸中东门城垛!
一百二十斤的石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将城垛顶部硬生生砸下一个一角!
转瞬间,但见碎砖烂石飞溅四射,牧靡东门的城上,仿佛在瞬间遭遇了一场小型的石暴!巨石砸穿城垛之後,去势竟然丝毫未减,依旧裹挟着碎石残砖,直直地朝城垛後方的守军砸去!
「啊!!」
几名蛮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擡手护住脑袋,那百斤巨石便已夹着碎掉飞溅的砖屑,猛然轰击在他们身上——————
那一瞬间,被击中的蛮兵,便如同被巨手拍飞的破布娃娃,带起一蓬血雾,蛮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连人带甲轰下了城头!
「砰!砰!」
闷响声此起彼伏。
南门那边,高翔和廖化的五架炮车同时开火。
五发巨石呼啸而至,其中两发精准命中城墙!
一发砸在南门城墙正面,一百二十斤的石弹深深嵌入夯土之中,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另一发更为凶猛,直接命中了南门城楼的廊柱!
粗壮的木柱在巨石轰击下应声而断,城楼一角轰然塌陷,激起漫天尘土!
两三名蛮兵被倒塌的木梁和瓦砾埋在下面,惨叫声从废墟中传出————
第一轮齐射完毕。
东门五发中一,南门五发中二。
城头上,蛮兵们的惨叫声和惊呼声连成了一片。
方才还堆满了滚木石的城垛,此刻已被砸得七零八落,碎石遍地,血迹斑斑。
一名蛮兵连滚带爬地从南门城墙上跑下来,满脸是血,踉踉跄跄地冲向东门:「将军!将军!南门城楼快塌了!城墙上被砸出了个大坑啊!」
「那些石头————那些石头从天而降,咱们挡不住!」
「根本就挡不住啊!」
闻听此言,黎邪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煞白至极。
他亲眼看到了东门这一发咆石命中的全过程,巨石从天而降,砸穿城垛,轰飞守卒,去势不减。
这般的震撼,是先前闻所未闻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精心准备了三日的滚木、石、热油,会给攻城的蜀军和刘祀造成极大的伤亡,成为自己等人赖以为继的强大助力!
可如今,蜀军只试射过第一轮後,他就已然明白,在这等天降巨石面前,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准备,竟都是这般一文不值!
滚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