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安息!」
高翔的声音在怪石林中回荡。
「哗!」
身後数千汉军将士,齐齐躬身,行三拜之礼。
甲叶碰撞之声如同潮水,在山谷间起伏回响。
场面一时间肃穆而庄严,三拜毕,霍戈上前一步,手捧一卷帛书,立於那块以青石垒成的衣冠家前,展帛朗声诵读祭文。
「维章武四年,春三月,汉中王祀,谨以清酌庶馐之奠,致祭於故益州从事常公讳房之灵前————」
「拜!」
霍戈的声音清朗而沉稳,一字一句回荡在怪石林间。
三军肃穆,哀悼忠臣。
有几名老卒听着听着,竟红了眼眶。
他们不认识常房,可他们知道,一个忠臣不该是这种死法。
然而这片庄严肃穆的气氛,很快便被另一种声音打破了。
「啊————!!」
「啊啊啊————!!救救我啊————求求你等救救我————」
朱褒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
野蜂开始蜇了。
毒刺扎入那些浸透了蜂蜜的伤口之中,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针,一根根直往肉里钻。
蚂蚁更是无孔不入,成千上万只黑蚁爬满了他的四肢,啃噬着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朱褒在地上疯狂翻滚,却挣不脱绳索的束缚。
他的身上已经看不见完好的皮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蚁群和嗡嗡盘旋的蜂群。
「刘祀!刘祀!」
朱褒嘶哑着嗓子,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给孤一个痛快!求你了,给孤一个痛快吧!」
刘祀站在供桌前,背对着他。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一如他被俘那日初见时一般,平静且淡然:「话太多了,将他封口绑缚住,令他一人独享这万蚁蚀骨之苦吧。」
身後的朱褒,听闻此言,满眼中都是绝望。
顷刻间,他想到了咬舌自尽!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口中已被抓了把枯树叶,堵得死死的。
随即,几名兵卒将他五花大绑起来,令他连死前的挣扎和哭喊都无法发出,只能憋屈着感受死亡到来前的寒意————
朱褒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从嘶吼变成了呜咽,从呜咽变成了抽泣,最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骑飞尘从东面疾驰而来。
「报—!
」
来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大王,马太守派人送来紧急军情!是东吴右将军、交州刺史步骘写给朱褒密信!」
刘祀眉头微微一动,接过信函拆开。
一目十行地扫过之後,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信中所言,朱褒前番派人求救,步已率三千精兵自布山出发,沿周水北上,直奔牁边界而来。
为了避免与汉军正面冲突、落下破坏汉吴联盟的口实,这三千吴兵全部乔装打扮成南中蛮兵,意图以「蛮族援军」的名义进入牂,助朱褒守城。
刘祀看了一眼信末落款的日期,迅速在心中推算了一下。
从落笔之日到今天,少说也过了五六日。
步骘的兵马,只怕已经进入牁地界了!
「呵。
「7
刘祀冷笑一声,将书信随手递给了身旁的向宠。
「东吴这帮鼠辈,当真不知羞耻!汉吴联盟尚在,白纸黑字,墨迹未乾。不敢堂堂正正引兵入境,便乔装打扮成蛮人,意图暗中搅动南中叛乱!」
说到此处,刘祀心中更露出几分不屑与讥讽:「步骘啊步骘,亏你还是东吴名将,乾的却是这等鬼鬼祟祟、见不得光的勾当。」
「真是有何等样的主人,便养出何等嘴脸的奴仆!」
向宠看完信後,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将信又递给了廖化和高翔。
两人看罢,皆是面露怒色。
「大王!臣请率本部兵马南下,截击吴军!」
「大王!臣也请战!」
廖化方才请令,高翔紧随其後,声如洪钟道:「三千吴兵又有何惧,臣请一支军令,定为大王守住牂牁,痛击这伙无耻吴军!」
刘祀看着两员急得脸红脖子粗的猛将,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负手踱了几步,自光微微眯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历史上,丞相破越郡应当是四月,然後五月渡过泸水,开始着手平定益州郡。
如今才三月中旬,距离与丞相主力合围益州郡的日期,尚有时日可用。
换言之,他有足够的时间,先处理掉这支不请自来的东吴「客人」。
而且,步骘远道而来,走的又是周水那条蜿蜒难行的水路,对样牁境内的情况必定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朱褒已经败了,更不知效且兰城已破的消息,而这些显然对於自己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