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翔仰着脖子看着那根戳破天际的投臂,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大王,这还没开砸呢,光这架势就够吓人的了。」
刘祀没接话,他此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第一炮上。
「取石弹来。」
早已打磨好的一块方石被擡了过来。
这块石头大约八十汉斤,折合後世四十几斤的分量,棱角虽被粗略磨去,但依旧沉甸甸的,砸在地上能留下一个浅坑。
「绞!」
刘祀一声令下。
七八名兵卒抓住绞索的木柄,咬着牙开始摇动。
「咯吱——咯吱——
」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轴转动声,那根高高翘起的投臂开始一点一点地被拉了下来。
绳索绷得笔直,木架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这头巨兽正在被强行按住脑袋,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到位了!卡死!
66
机括咬合,投臂被死死锁住。
末端的皮兜垂落在地面上,张着大口,等待着它的第一顿「饭「。
兵卒们将那块方石小心翼翼地放入皮兜,系紧绳扣。
一切就绪。
整个空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百号人屏住呼吸,上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架庞然大物。
连溪流的水声都仿佛变小了。
「放!
」
刘祀猛地挥下右臂。
「咔嗒——!
「6
机括松脱!
只见那配重箱如同山崩一般猛地坠下,带着八百汉斤的重量,狠狠地砸向底座!
「砰——!!
「6
一声沉闷的巨响!
九丈长的投臂前端骤然下沉,後端则如同被天神一脚踢中,猛地弹射而起!
「嗖!
」
皮兜中那颗八十斤的方石,如同一颗流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划过一道陡峭的弧线,直直地朝着河对岸飞去!
「飞了!飞了!
66
「石头飞了!!
」
兵卒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追着那颗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的巨石。
然而————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对岸传来。
石弹重重地砸进了溪流对岸的泥地里,溅起一蓬土雾。
刘祀眯起眼睛,迅速目测了一下落点。
五十步。
离最近的靶子还差了整整三十步!
没成功啊!
而且在他看来,石弹飞行的弧线也不够高,抛物线偏平,这说明配重箱提供的初始力矩不够,投臂的甩动速度没有达到理想值。
「再来!」
刘祀面色不变,沉声下令。
第二炮、第三炮接连发出。
石弹一颗接一颗地飞过溪流,在对岸犁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可无论怎麽调整装填角度和皮兜的绳扣长短,射程始终卡在五十五六步上,怎麽也突破不了。
众将此刻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
五十多步的射程,搁在这个时代的发石车里,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数字。
须要知道,寻常的人力发石车,百余人齐拉,也不过能将二三十斤的石块抛出四五十步。
而眼前这架怪物,不用一个人拉绳子,仅凭一箱沙土自己往下坠的力道,就能把八十斤的巨石扔出五十多步?
「大王!此物已是神器了啊!」
高翔第一个按捺不住,大步冲上前来,满脸涨红地拱手道贺:「五十余步!八十斤的石头!不费一兵一卒!
」
「若是拉到且兰城下,这一炮砸过去,那城门还不得稀巴烂?
「6
向宠和廖化也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眼中满是震撼与兴奋。
「大王果然神机妙算,此物一出,何愁且兰不破!
6
然而,面对众人的道贺,刘祀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
五十五步?
不够。
还远远不够!
史书中记载的回回炮,那描述可是「机发时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毁,入地七尺「。
入地七尺啊!
那是什麽概念?
那是两米多深的大坑!
是数百斤的巨石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将城墙砸得粉碎的绝对暴力!
这可不是他刘祀在吹牛,这是正儿八经写进《元史》里的白纸黑字。
而眼前这一炮,别说入地七尺了,连个像样的弹坑都砸不出来。
「问题应当还是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