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高翔也希望大王没有看错人,随他打断神思後,立即便扭头冲身後的精骑们传令道:「全军下马,人衔枚,马裹蹄,原地休整!」
「随时等候消息,准备攻城!」
转眼天色已至傍晚。
马忠毕竟做过牁郡丞,对这里的浑水摸得清清楚楚。
符县七大姓,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里早就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姚、石、赵、谢四家,这才是真正的地头蛇,仗着跟朱褒的亲戚关系和手里的盐铁生意,平日里那是横着走。
先前受过不少状告他们的案子,在郡府里能堆成山。
反倒是郭、常、程这三家,多少还讲些规矩。
倒不是他们天生良善,纯粹是因为作恶少,私兵少,抢不到盐铁那块肥肉,腰杆子硬不起来罢了。
「柿子要挑软的捏,拉拢人————也得先找那些不得志的。」
马忠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坞堡,几座堡垒拱卫着一处大寨,这里便是常家的居处所在。
常家坞堡深处。
一座阔气的夯土府宅内,灯火通明。
管家步履匆匆,穿过长廊,来到後厅,躬身道:「老爷,门外来了伙人,自称是汉使,求见老爷。」
「汉使?」
家主常新正拿着把精致的小匕首,切着案上那块油光发亮的熟腊肉。
闻言,他放下匕首,一脸的茫然:「哪个汉使?」
「是从成都来的。」管家压低了声音,「说是————为平叛之事而来。」
「哦?」
常新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高脚楼的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向下张望。
只见寨口处,十余支火把将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二十几道黑影端坐在马上,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些人马齐整,个个如铁铸一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这股子肃然之气却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的。
常新倒吸一口凉气:「汉使深夜到访,不可不见。」
扭头便冲管家吩咐道:「快,先去把人稳住!」
说罢,他慌忙脱去那一身随意的麻衣短打,换上一件镶着蜀锦边儿的青布袍服,这才整了整衣冠,匆匆下楼迎接。
「吱呀」
厚重的寨门缓缓打开。
马忠翻身下马,带着那十名如同门神般的高翔亲卫,大步而入。
至於剩下的十名亲兵,则留在了外面,以防万一。
大厅内,分宾主落座後。
常新刚要客套几句,马忠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常公。」
马忠直接从怀中掏出了官印,随手往案上一拍。
「本官马忠,原牂牁郡丞,如今为汉中王统率江北营行军司马。」
马忠上来便开门见山,直视着常新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也不必寒暄了,本官此次回来,只为一件事。」
「平叛!」
「朱褒去岁举兵造反,大逆不道!如今,大汉汉中王刘祀,已亲率五千虎狼之师,兵临城下。诸葛丞相更是统帅数万大军,直扑越嶲郡高定老巢。」
「天兵已至,雷霆将落。」
马忠一脸肃然的打量着常新,忽地又挤出个笑容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问道:「常公在符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可愿开门迎我大汉天兵?为平叛出一份力?」
「这————」
常新看了一眼那把王剑,又看了一眼马忠身後那十个按刀而立的煞神,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五千精兵?
数万大军?
这阵仗————是要把给型一遍啊!
但他毕竟是个精明的土财主,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汉使。」
常新擦了擦汗,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小人————小人有心出力,那是自然。」
「只是————唉!」
他叹了口气,哭穷道:「您也知晓,这符县乃是姚、石、赵、谢四大家族的天下。小人这家业看着大,实则是个空架子,私兵不过百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若是汉使不嫌弃————」
常新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小人愿奉上五十石粮草,作为劳军之资,以表寸心!」
马忠面上点了点头,并不深究,心中却是暗道一声:
这点粮食,打发乞丐呢?
不过此人虽然吝啬,倒是还一心向汉,算是好的。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常公能有此心,已是难得。」
「不过————」
马忠话锋一转,出言若有若无地暗示起来:「常公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一个道理,这大树底下,寸草不生。」
「姚、石那四家,平日里吃肉喝汤,连点骨头渣子都不给你等留。如今大汉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