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人。
若是让他带走了军中最为精锐的骑兵————
「大王。」
廖化不动声色地插话道:「马将军所言有理。」
「但这轻骑突进,若是遇到敌军阻截,需得有一员擅长攻坚猛打的大将坐镇,方为稳妥。」
廖化转头看向身侧的高翔,意有所指道:「高将军当年在汉中也是带惯了骑兵的,经验丰富,且擅长攻坚。不如————由高将军率这千余骑辅佐之?」
刘祀坐在马上,目光在廖化和马忠脸上扫过,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是老将对新人的不信任啊。
不过,廖化的话也不无道理,高翔确实是员猛将,用来做这把尖刀最合适不过。
「准!」
刘祀当即拍板:「高翔听令。」
「末将在!」
「孤拨你一千轻骑,即刻渡河,先行一步,辅佐马忠将军!」
刘祀将一枚令箭抛给高翔,沉声道:「务必与符县大族联络上,为大军开路!
「诺!
高翔接过令箭,翻身上马,与马忠一同点军先行。
临行前,他与廖化在马背上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盯着点那马忠,别让他把咱们卖了。
这一切都落在了刘祀的眼里,但他却并未多言,老将们谨慎一些这都没错,倒也不必紧张。
马忠、高翔领着千余骑卷尘而去,剩下的步卒则护着粮草辎重,沿着河滩缓缓前行。
两日下来,这崎岖的山路可把这帮汉子折腾惨了。
不少兵卒脚底都磨出了血泡,走起路来一璃一拐。
「哎呦————」
老黑跟在刘祀马屁股後头,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大王,这行军打仗,人一多就是麻烦。」
「您看人家那送信的驿卒,或是那做买卖的商贾,从牁到成都,要麽走水路坐船顺流而下,要麽走陆路驿站换马狂奔,几日便到了。」
老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咱们倒好,非得钻这深山老林,还得背着这麽沉的家伙什,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黑哥,你就别抱怨了。」
一旁的李休背着个大药箱,虽然也喘,但脑子却清醒得很:「你也不想想,这往南中去,大河小溪不知多少。」
「咱们要是每条河都坐船,那得备多少船?哪怕是现造,每到一处造一回,再等船造好,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逆水行舟,那拉纤的苦头你还没吃够?」
「嘿!你小子————」
老黑被怼得没脾气,只能嘟囔道:「我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这就叫苦中作乐,懂不懂?」
说罢,摘了脚下的鞋子,从那鞋子里倒出来半靴子混着血水的河水——————
「行了!」
刘祀骑在马上,听到身後这俩活宝的对话,笑骂道:「你们这群狗曰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才二月,天气好歹还算凉快着呢。」
刘祀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茂密的树冠,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真要等到了四五月,雨季一来,蚊虫滋生。」
「那时候你们再在这林子里钻钻试试?那毒蚊子能把人叮成猪头,那蚂蟥能顺着裤腿钻进去吸你的血。」
「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众兵卒闻言,只觉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抓了抓衣领,脚下的步子倒是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
牂牁郡治所,且兰县。
此地距离刘祀他们尚未到达的符县,尚有一千四百里之遥。
城墙之上,四十五岁的太守朱褒,一身戎装,手按佩剑,正巡视着城防。
他虽然年过不惑,但保养得宜,面皮白净,只是那双倒三角眼里,时常闪烁着阴的光芒。
「报——!」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楼,单膝跪地:「启禀太守!」
「成都细作传来消息,春二月,那汉中王刘祀已率兵四千,出了成都,正向我牂牁杀来!」
「哦?」
朱褒脚步一顿,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冷笑。
转身走进城楼内的厅堂,朱褒来到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那地图上,详细地描绘着从道入样的各条险路。
「二月初发兵————」
朱褒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名,指尖顺着红线一路向南滑行:「算算脚程,如今过去了十余日————」
他的手指猛地停在了一个红圈标注的隘口上,眼中精光一闪:「他们应当快到七星关了吧?」
「回太守,按脚程算,应当是快了。」斥候应声道。
「嗯————那刘祀多大年纪来着?某记得岁数似乎不大?」
「回太守,据闻不过二十三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