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的独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怨毒。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喝和打斗声,随即平息。小六手下的一名衙役在窝棚门口高喊:“陈头儿!人质找到了!两个孩子,都还活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女娃好像生病了,在发烧!”
陈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示意手下将独眼冯捆结实,押到火堆旁。他快速扫视窑洞,除了被制服的四个看守(包括独眼冯),没有其他人。窑洞角落里堆着些杂物,有锅碗瓢盆,有几件破烂衣物,还有几坛劣酒和一些干粮。在靠近小门的一个破木箱里,陈五发现了些东西:几件小孩的旧衣服,半包饴糖,一个粗糙的木头娃娃,还有……几面黑色的、巴掌大小的三角旗,与昨夜在县衙苏婉面前出现的那面,一模一样!黑底,惨白色诡异眼睛图案!
陈五拿起一面黑旗,走到被捆成粽子、按跪在地的独眼冯面前,将黑旗在他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个?”
独眼冯瞥了一眼黑旗,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发一言。
“黑旗会?”陈五声音冰冷,“你们的老巢在哪里?尊使是谁?重阳大祭在何处举行?说!”
独眼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想从老子嘴里掏东西,做梦!”
“想死?没那么容易。”陈五蹲下身,盯着他那张狰狞的脸,“你主子用这黑旗控制人,用断指威胁人,手段是下作了点,但还挺管用。不知道,如果用在你身上,效果如何?”
独眼冯身体一颤,眼中怨毒更甚,却依旧紧闭着嘴。
陈五不再废话,对旁边衙役道:“搜身!仔细搜!看看有没有信件、令牌或者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一番搜查,从独眼冯身上搜出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几两碎银,一个劣质鼻烟壶,还有一块乌木令牌。令牌约两寸长,一寸宽,正面阴刻着那只抽象的眼睛图案,背面刻着一个“冯”字,以及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癸”字。
“癸?”陈五皱眉。天干第十位,这是编号?还是等级?
“癸字令……你是黑旗会的癸字号头目?”陈五逼问。
独眼冯眼神闪烁,依旧不语。
这时,小六抱着一个裹着破毯子、昏睡不醒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神情惊惶、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紧紧抓着小六的衣角,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女孩四五岁模样,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也时不时抽噎一下。看到女孩,独眼冯的独眼瞳孔微微一缩。
“囡囡!”被捆着的独眼冯突然嘶声喊了一句,声音中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男孩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独眼冯,眼中立刻迸射出强烈的恨意,他挣脱小六的手,像一头小兽般冲过去,对着独眼冯又踢又打,哭喊道:“坏人!放开我姐姐!还我姐姐!你给她吃了什么!姐姐醒醒!醒醒啊!”
陈五拦住男孩,温声道:“别怕,孩子,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姐姐怎么了?他给她吃了什么?”
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给姐姐喂了药!黑黑的药丸!姐姐吃了就睡了,叫不醒!之前也喂过,每次喂了,姐姐就昏昏沉沉的,听话……不哭不闹……今天早上又喂了!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药丸!控制孩童的药物!陈五眼中寒光一闪,看向独眼冯:“说!你给她吃了什么药?!”
独眼冯脸上肌肉抽搐,别过头,不回答。
陈五不再犹豫,对身边懂些医术的衙役道:“立刻检查女娃状况!想办法让她醒过来!你,”他指着另一个衙役,“带几个人,仔细搜查这个砖窑,还有那个窝棚,看有没有药丸,或者别的可疑之物!特别是这独眼龙的住处!”
“是!”
一番搜查,在独眼冯睡觉的草铺枕头下,发现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还有几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懂医的衙役闻了闻,又小心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极为冒险,但情况紧急),脸色一变:“大人,这药……气味刺鼻,味极苦辣,似有曼陀罗、乌头、***等物,是极强的迷幻、镇痛、成瘾之药!用量稍大,便能致人昏睡、幻觉,长期服用,伤及神智,甚至……成为痴傻!这女娃年纪太小,恐怕……”
陈五的心猛地一沉。黑旗会,不仅用“神仙粉”毒害成人,还用这等虎狼之药控制孩童!其心可诛!他看着昏睡不醒的小女孩,又看看满脸恨意、瑟瑟发抖的男孩,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一把揪起独眼冯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解药!拿出来!否则,我让你尝遍衙门里所有刑具的滋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独眼冯被陈五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骇得心头一寒,但仍强撑道:“没……没有解药……那药……每次只喂半颗,睡一两天……自己就醒了……”
“混账!”陈五一拳砸在独眼冯脸上,顿时鼻血长流,牙齿也松了几颗。“若是她醒不过来,或有半点差池,我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