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义仁天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57章 莫问前程(3 / 4)
望的灰暗。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本官还查到,”赵御史步步紧逼,“每隔三五日,夜深人静之时,便有一辆青篷小车驶至你‘哑绣庄’后门,你庄中哑婢递出包袱,驾车人带走。那驾车人,最后进入‘永丰货栈’,以‘夜来添香,添的是断魂香’为暗号。那包袱中所装何物?是否就是绣制此旗的材料,或是半成品?抑或是……其他东西?”

    “苏娘子,”赵御史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凛然正气,“你庄中所收绣娘,多为孤苦残疾女子,你授之以技,给之以食,看似行善积德。可你是否知道,你将她们教出师后,送去的,是何等魔窟?她们在那里,过的又是何等日子?你那双巧手,绣出的,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将人推入地狱的符咒?!你口口声声‘奉公守法’,行的,却是助纣为虐、残害无辜之事!你午夜梦回,可曾听到那些女子的哭泣?可曾看到她们眼中的绝望?!”

    苏婉的脸色,在赵御史一句句质问下,变得惨白如纸。她身体微微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赵御史,看着这个年轻官员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与痛心,看着那面只绣了一半的、扭曲的“义”字锦旗,仿佛看到了那些被她亲手送走的女孩子,在黑暗地下,在皮鞭下,瑟瑟发抖、日夜刺绣的模样。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巨大的痛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们会被送去那里……我不知道……会是那样……”

    “你不知道?”赵御史紧紧盯着她,“那青篷小车,那深夜交接的包袱,那‘断魂香’的暗号,你作何解释?你庄中绣娘,被你教出后,一个个‘自愿离开’或‘被家人接走’,从此杳无音信,你从不追问?你庄中绣娘,人人沉默寡言,麻木不仁,如同提线木偶,你也从不疑心?苏婉!你也是女子,你曾经历家破人亡,你也曾孤苦无依!你将心比心,那些女子,难道不是与你同病相怜?你怎能……怎能如此?!”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婉心上。她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苍白的脸颊。那份一直维持的、沉静如水的假面,彻底碎裂,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痛苦、挣扎与……恐惧。

    “我……我有苦衷……”她哽咽着,几乎语不成声。

    “苦衷?”赵御史逼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有何苦衷,能让你眼睁睁看着那些与你同样命运的女子,跳入火坑?!有何苦衷,能让你用这双本该绣出锦绣的手,去绣那荼毒百姓、祸·国殃民的‘义’字旗?!苏婉,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苦衷,说出指使你的人,说出‘哑绣庄’、‘永丰货栈’、‘疤脸刘’、‘海蛇’何三,还有那所谓的‘上面’,到底是谁?!他们以何手段控制于你?那些被你送走的绣娘,如今都在何处?!”

    苏婉泣不成声,只是摇头,泪水滚滚而下。那泪水中有悔恨,有恐惧,似乎还有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衙役匆匆而入,附在刘主簿耳边低语几句。刘主簿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赵御史身边,低声道:“大人,派去追查驼背老头‘余老倌’的人回报,在城隍庙后街一处荒废的土地庙里,发现了‘余老倌’的……尸体!是上吊自尽的,但……但脖颈有淤痕,舌骨断裂,疑似是先被勒死,再伪装成自缢!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夜子时前后!”

    余老倌死了!在“疤脸刘”与他在“四海茶楼”后巷接头后不久,就被灭口了!杀人灭口,清理线索!对方下手又快又狠!

    赵御史猛地看向苏婉,只见她在听到“余老倌”三个字时,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死灰,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一丝血痕,却依旧死死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她认识余老倌!而且,余老倌的死,让她感到了更深的恐惧,以至于不敢再开口!

    赵御史的心沉了下去。苏婉的“苦衷”,恐怕不仅仅是受人胁迫那么简单。余老倌的死,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地清除一切可能暴露的环节。苏婉此刻开口,很可能下一刻,她,甚至她所在乎的人,就会步余老倌的后尘。

    “将她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赵御史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传令,全城秘密搜捕‘疤脸刘’!画影图形,发往各码头、车店、客栈、赌场、妓馆!悬赏缉拿!同时,查封‘福记’商号在江宁及周边所有产业、货栈、船号,拘押所有管事、账房,彻底清查其账目往来、货物进出!本官倒要看看,这‘福记’的皮下面,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是!”

    苏婉被带了下去,她最后看向赵御史的那一眼,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哀求,有绝望,有深深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赵御史坐回案后,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一夜之间,收获巨大,但迷雾似乎更浓了。抓住了“哑绣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