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并肩作战的同盟。
“殿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但请吩咐!” 朱希忠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阵。
朱载垕沉吟道:“眼下有几条线。其一,继续追查卢靖妃之死,以及那个送菜的哑婆子。其二,详查武定侯郭勋当年引荐道士之事,务必找到那个被逐道士的线索。其三,暗中查访白云子在潜邸时期的所有行踪、接触之人,以及他可能留下的传承。其四,也是目前看来最可能有所突破的——玄妙观。陆炳正在监控,但对方十分警惕。孤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且不引人注目的老臣,以合适的理由,去‘拜访’一下玄妙观,试探虚实。”
朱希忠略一思索,道:“前三条,老臣可动用在军中和旧部的力量,暗中查访,尽量不打草惊蛇。至于玄妙观……老臣年迈,近年来笃信佛法,偶尔也会去些道观寺庙祈福还愿。以寻访清修之地、探讨养生之道为由,去玄妙观走走,倒也说得过去。老臣与陆指挥使素有交情,可与他互通声气,里应外合。”
“如此甚好!” 朱载垕抚掌,“不过老国公务必小心,对方奸诈狠毒,且可能擅用邪术,务必做好周全准备,安全第一。”
“殿下放心,老臣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 朱希忠豪迈一笑,随即又正色道,“倒是殿下,身系天下安危,更需万分小心。殿下查案之事,恐怕已引起对方警觉。老臣建议,殿下可多去西苑探望陛下,一则全孝道,二则,陛下身边,或许才是最安全之处。另外,殿下出入,务必加强护卫,饮食起居,更要慎之又慎!”
朱希忠的提醒,正是朱载垕所虑。对方连卢靖妃这样的深宫妃子都能控制并灭口,其触角之深,令人心惊。自己这个太子,必然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孤省得,多谢老国公提醒。” 朱载垕点头,又道,“另外,孤生母遗物中,有一件金镶玉长命锁,锁芯有裂,疑似被卢靖妃背后之人取走,称之为‘钥匙’。此物至关重要,老国公在查访时,也请多加留意。还有,当年经手杜康妃娘娘遗物的内库宦官,除刘成外,几乎死绝。老国公可否通过军中旧部,查查那些宦官的亲属、同乡,看看有无漏网之鱼,或可发现蛛丝马迹。”
“老臣记下了。” 朱希忠郑重应下。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一番细节,约定好联络方式和暗号,朱载垕方才起身告辞。朱希忠亲自将朱载垕送出府门,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方才回转。他站在庭院中,仰望阴沉下来的天空,老眼中精光闪烁,喃喃自语:“魑魅魍魉,也敢觊觎天家!老夫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马车里,朱载垕微微闭目,梳理着刚刚得到的信息。成国公朱希忠的加入,无疑是一大助力。这位三朝老臣,在军中和朝中都拥有巨大的能量和影响力,且对父皇忠心耿耿,足以信任。有他协助,许多之前不便明查的事情,或许可以借助他的渠道暗中进行。
白云子早在潜邸时期就已出现……武定侯郭勋引荐的道士……被卢靖妃称为“钥匙”的金镶玉长命锁……玄妙观……
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逐渐串联起来。虽然“罗先生”的真面目依然隐藏在迷雾中,但他布下的网,他经营数十年的阴谋,正在被一点点撕开缺口。
“回宫后,立刻让王安加派人手,盯紧所有可能与郭勋旧部、与当年被逐道士相关的人等。另外,让李时珍仔细研究一下那‘窃天’之毒的成分,看看与当年郭勋引荐道士‘进药不当’是否有关联。” 朱载垕对车外的冯保吩咐道。
“是,殿下。”
车轮滚滚,驶向紫禁城。天色愈发阴沉,似乎有一场暴雨将至。但朱载垕的心中,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有了成国公这把“利剑”,他更有信心,劈开这笼罩在朱明皇室头顶数十年的沉沉黑幕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与朱希忠密谈的同时,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透过成国公府斜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冷冷地注视着国公府的大门。看到朱载垕的马车离去,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诮的笑意。
“成国公……朱希忠……太子殿下,你倒是会找人。可惜,有些秘密,是连这位三朝元老,也未必知道的……”
低声的自语,消散在茶楼喧闹的人声中,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