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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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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离间发酵(3 / 4)
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像是东西烧焦后又混合了血腥的怪味。

    陈矩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发黑的血迹。他身上的绯色蟒袍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污渍,早已不复往日的光鲜。此刻的他,看上去不像一个权势滔天的大太监,倒像是一个受了重伤、躲在阴暗角落里舔舐伤口的野兽。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几张抄录着“末页”内容的纸张。纸张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边角处甚至被他的指甲抠出了几个破洞。他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句,眼睛布满血丝,充满了癫狂、怨毒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咱家明明是按照这上面写的步骤来的!分毫不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嘶哑地低吼着,声音如同破锣,在狭小的密室里回荡。

    昨夜的情景,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精心挑选了两个“药人”,都是身强力壮、气血旺盛的年轻死囚,用特殊的药物和手法炮制了七七四十九天,使其体内的“生机”被催发到极致,同时又用符水镇住了他们的神智,使其成为浑浑噩噩、只知道提供“生机”的炉鼎。然后,他按照“末页”上记载的方法,布下法坛,点燃特制的香料,念动咒语,试图引动“药人”体内的生机,通过某种玄奥的途径,转嫁到自己身上,以弥补他因年迈和早年试药而亏损的元气,甚至……窥得一丝长生的契机。

    开始一切顺利,两个“药人”在法坛的作用下,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带着血腥气的红光,那是生机被强行抽取的征兆。他感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顺着某种神秘的连接,缓缓流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那具早已被丹毒侵蚀、千疮百孔的身体,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畅,甚至有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那一刻,他狂喜不已,以为自己终于摸到了长生的门槛,以为沈煜留下的警告不过是危言耸听,以为天命终究眷顾了他这个残缺之人。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沉浸在那种舒畅感中,试图引导更多生机入体时,异变陡生!那流入体内的暖流,突然变得炽热、狂暴,紧接着,一股阴冷、邪戾、充满怨恨和痛苦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那“生机”的通道,疯狂地反噬回来!

    “啊——!”他记得自己当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又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钻进了他的脑子,疯狂地撕咬啃噬。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法坛上,嗤嗤作响,冒起青烟。

    而那两个“药人”,更是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七窍中流出乌黑腥臭的血液,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痉挛,最后猛地瞪大眼睛,断了气,死状极其凄惨。

    反噬!是沈煜批注中提到的反噬!“原主怨念与瘟毒戾气”随着生机一起被引动,反噬施术者!

    他当时就昏死了过去,幸好小德子一直在外间守着,听到动静不对,冒险冲了进来,用冷水泼醒了他,又赶紧处理了那两具可怕的尸体。他强撑着,服用了大量珍藏的、用来镇压丹毒的虎狼之药,才勉强压下了体内那股四处乱窜的阴邪戾气,但脏腑已然受创,元气大损,此刻连站起来都困难。

    “王安!王安这条老狗!他给咱家的,是假的!是篡改过的!!”陈矩猛地将手中的纸团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更多带着黑丝的血沫。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王安根本没安好心!给他的这份“末页”,前面关于如何引动生机的部分或许是真的,但最关键的反噬化解之法,要么是错的,要么干脆就被篡改、删减了!王安就是要害他!就是要让他走火入魔,被邪术反噬而死!什么共享长生,什么盟友,都是骗鬼的!王安这条阉狗,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恨!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陈矩吞噬。他为了这“窃天”之术,耗费了多少心血,担了多大风险,甚至不惜触怒天颜(虽然陛下现在昏迷),结果却栽在了自己“盟友”的背刺上!这让他如何能不恨?

    但恨意过后,是更深的恐惧和焦虑。反噬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股阴邪之气不断侵蚀、消磨。原本就年迈体衰,经此一遭,更是雪上加霜。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真正的、完整的“窃天”之法,找到化解反噬、甚至利用那“生机”的正确途径,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真正的末页在哪里?在沈清猗手里?还是在太子那里?或者,沈煜当年,还留下了别的什么?

    对,沈清猗!那个小贱人!她一定知道!她父亲沈煜,当年是唯一真正看过、研究过完整《瘟神散典》的人,他的批注,他的遗稿,甚至他本人的医术心得,都可能藏着克制或者完善那邪术的关键!必须抓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她!

    还有太子!朱载垕那个小狼崽子,把沈清猗藏在慈庆宫,严加保护,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怜香惜玉,还是也觊觎着那“窃天”之术?或者,他知道了些什么,在防备着什么?

    陈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