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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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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假意应允(2 / 4)
模糊印象。黑暗、潮湿、曲折的甬道、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囚室铁栏的冰冷、金花婆婆那张癫狂的老脸、韩先生阴鸷的眼神、还有那些服用了“锁魂引”后目光呆滞却又力大无穷的护卫……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地宫。她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但中途似乎因为挣扎,眼罩松脱了片刻,她瞥见过甬道墙壁上粗糙的凿痕,还有头顶滴落的、带着铁锈味的渗水。她被关押的囚室,似乎距离熬制药物的丹房不远,能听到药釜沸腾的声音和闻到刺鼻的味道。丹房的位置……

    她睁开眼,拿起一支细笔,蘸了墨,在地宫草图的某个区域,轻轻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似闻药味浓烈,或为丹房所在?附近有流水声。”

    这不算什么关键信息,但符合她被囚者的身份,也能显示她的“配合”。

    接着,关于“锁魂引”服用者。她仔细回忆那些护卫的状态,除了亢奋、力大、不畏伤痛,似乎对某些特定的声音——比如金花婆婆摇动的一个铜铃——有反应。而且,她记得有一次,一个护卫似乎因为药力发作过于猛烈,突然狂性大发,攻击同伴,是韩先生用一根特制的、似乎浸泡过某种药液的皮鞭抽打,并辅以尖锐的哨音,才勉强将其控制住。

    她提笔写道:“服药者,双目隐现赤红,气息粗重,力增而不觉痛。然神智混沌,需以特定频率之铜铃声引导,方可听令行事。若引导中断或混乱,易发狂躁,敌我不辨。另,韩姓男子曾以药鞭、尖哨制其狂乱,或为应急之法。药性似畏强光、巨响?”

    她将观察到的细节尽可能客观地描述出来,并提出了自己的推测(畏强光、巨响),这既显得真实,又展现了思考,增加了可信度。

    至于地宫结构和火药囤积处,她所知确实有限。但根据那张简略草图和自己模糊的记忆,她在地宫东侧那条标注着问号的通道附近,又画了几个小圈,注明:“隐约嗅到硫磺、硝石之气,从此方向传来,浓淡不定,或与通风有关?地宫幽深,然呼吸不觉十分滞涩,通风应尚可,通风井道或与王府水井、假山石洞相连,曾见护卫从一类似假山石隙处出入,携泥土气味。”

    这同样是模糊的线索,但指向了通风系统,为工兵营寻找和破坏火药引线或直接攻击地宫内部,提供了可能的方向。

    写完这些,她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知道,这些信息或许有用,但绝非决定性的。陈宦官和老刀那样的人,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她这点零碎的记忆上。他们需要的是更直接、更关键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或许不在她这里,而在别处。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猗过上了相对“规律”的生活。每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虽不精致,但分量足够,偶尔还有肉食。炭火充足,棉被厚实,除了不能出门,她的物质条件改善了许多。何太监每天会来一次,取走她标注和记录的地图与文字,并带来一些新的、关于地宫外围探查进展的消息,同时,也会看似随意地问她几个问题,比如对某种药材气味的描述,对“锁魂引”服用后具体反应的细节等等。沈清猗都谨慎地回答,尽量回忆真实细节,偶尔加入一些合理的推测。

    从何太监有意无意的透露中,沈清猗也拼凑出外界的一些情况:

    真定城的攻防战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阶段。太子的大军已经攻入城内,但晋王残部退守王府区域,依托高大坚固的王府围墙和复杂的地道网,进行着绝望而疯狂的抵抗。尤其是那些服用了“锁魂引”或其他药物的死士,战斗力惊人,给进攻的官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晋王果然如传言那般,发出了威胁,宣称在王府和地宫各处埋设了大量火药,若官军强攻,便同归于尽。太子已下令暂停大规模强攻,改为围困和重点爆破、挖掘,试图找到并切断火药引线,或从其他方向打开突破口。工兵营正在日夜不停地挖掘壕沟,探查地道。

    朝堂之上,因为真定战事的拖延和东南倭患的加剧,争论日益激烈。以兵部左侍郎刘宪之为首的一批官员,强烈要求太子立刻分兵,甚至要求太子亲自移驾山东督师,以抗倭寇,保东南财赋重地和漕运安全。而以内阁次辅张居仁为首的另一批官员,则认为真定乃肘腋之患,晋王不除,朝廷难安,应集中力量,速平真定,再图东南。双方争论不休,奏疏如雪片般飞向真定前线。而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则态度暧昧,一方面支持太子尽快解决真定,另一方面又对东南局势表示“深切忧虑”,暗中似乎在与某些东南出身的官员、将领书信往来。

    更让沈清猗心惊的是,何太监有一次“无意”中提及,王公公似乎对东南海商颇为关注,尤其是往来于倭国、南洋与大明之间的“私港”和“海主”,甚至提到过“梦檀”等南洋香料药材的走私渠道……

    这一切,都让沈清猗更加确信,王安的图谋,绝不仅仅局限于宫廷和朝堂。他的触角,可能已经伸向了东南沿海,伸向了那片波诡云谲的汪洋。东南的倭患,或许不仅仅是一场外敌入侵,其下涌动的暗流,可能与朝中的权力斗争,与王安的野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