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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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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先帝密诏(2 / 4)
   沈清猗依言坐下,看着周秉谦,问道:“周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静宜园那边……”

    “我?”周秉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放走了姑娘,又放了那把火,自然不能再留在静宜园了。晋王殿下……不,是朱常洵,他生性多疑,手段狠辣,一旦发现,我必死无疑。王公公给了我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将功折罪,为他所用。我选了后者。”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先生不必自责,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沈清猗道,她能理解周秉谦的处境,一个被裹挟的医者,在巨大的政治漩涡中,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不得已?”周秉谦喃喃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悔恨,有恐惧,也有一丝不甘。“是啊,不得已……我周秉谦一生钻研医术,只想悬壶济世,光耀门楣,却一步错,步步错,被权势迷了眼,卷入这等泼天祸事之中……炼制‘锁魂引’,助纣为虐,我罪孽深重啊!”

    他看向沈清猗,声音有些发颤:“沈姑娘,我知你恨我当初胁迫于你。但我周秉谦对天发誓,我最初应晋王之邀,真的是以为他要寻觅古方,研制救人性命的奇药!他说军中将士伤病痛苦,需强效镇痛安神之药,又说南疆有奇方,可助人凝神静气,治疗癫狂之症……我痴迷医道,被他言语所惑,又贪图他许诺的御医前程、珍稀药材……等我渐渐察觉那‘锁魂草’的邪异,那‘锁魂引’方子的诡谲霸道,想要抽身时,已经晚了!他以我全家老小性命相胁,我……我不得不从啊!”

    沈清猗沉默。周秉谦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难以分辨。或许他最初确有被蒙骗的成分,但后来察觉不妥却未能坚决抽身,甚至继续参与,这其中有多少是迫于威胁,又有多少是对晋王许诺的荣华富贵、对“完成奇方”的医者执念,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往事已矣,先生既已弃暗投明,助王公公铲除奸王,便是将功补过。”沈清猗不愿再纠缠过去,转移话题道,“王公公将先生安置在此,可是另有要事?”

    周秉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王公公交代,让我在此等候,一是保护姑娘安全,二来……” 他看了一眼石室角落那些盖着油布的箱笼,声音压得更低,“是看管一样东西。”

    “东西?”

    “一件……足以让朱常洵万劫不复,甚至可能震动朝野的东西。”周秉谦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还有深深的恐惧,“一件先帝留下的……密诏!”

    “先帝密诏?!”沈清猗失声低呼,心脏猛地一跳。先帝,指的是万历皇帝的父亲,隆庆皇帝?还是更早的皇帝?密诏内容是什么?怎么会在这里?

    “不错。”周秉谦脸色凝重,确认了沈清猗的震惊,“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听王公公透露了一二。据说,当年郑贵妃为固宠,与娘家兄弟郑国泰合谋,行那偷天换日之举,将宫外寻来的男婴替换了云贵妃所生的公主。此事做得隐秘,但并非天衣无缝。先帝……似乎早有察觉,或者得到了什么风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王公诉说的细节,声音愈发低沉:“据说,先帝在病重之时,曾秘密召见时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一位心腹重臣,留下了一份手诏,其中提到了对郑贵妃所生皇子(即后来的晋王朱常洵)血脉的疑虑,并命其暗中调查,若查实确非皇家血脉,则便宜行事,绝不可让其混淆天家血统,祸乱江山。这份手诏,便是先帝密诏!”

    沈清猗听得屏住了呼吸。先帝竟然早就怀疑?还留下了密诏?这……这简直石破天惊!如果这份密诏属实,那么晋王的身世问题,就不再是“传闻”或“猜测”,而是先帝的“疑虑”和“遗命”!其分量和意义,与王进朝的血书、云贵妃的遗物完全不同!后者是旁证和物证,而前者,是来自先帝的、最高级别的政治定性!

    “那……那密诏现在何处?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又是谁?他可曾调查出结果?”沈清猗急切地问道。

    周秉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和不安的神色:“这正是蹊跷之处。据说,那位接到密诏的锦衣卫指挥使,在调查过程中,似乎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但还未及向先帝复命,先帝便突然驾崩了。紧接着,那位指挥使也在一次‘意外’中暴毙身亡,那份密诏也随之不知所踪。有人猜测,是郑贵妃一党察觉,抢先下手,害死了那位指挥使,夺走或毁掉了密诏。但也有人认为,密诏或许被那位指挥使藏在了某处,等待时机重现天日。”

    “那王公公如何得知此事?又为何说密诏在此?”沈清猗追问。

    “王公公执掌司礼监,兼提督东厂,对宫中秘闻、陈年旧案,自然比旁人知道得多些。”周秉谦道,“他早就怀疑晋王身世,一直在暗中查访。据他所说,他根据一些零散的线索,追查到当年那位暴毙的锦衣卫指挥使,在出事前曾秘密到过真定,似乎与此地某位致仕的京官有过接触。而那位京官,晚年就隐居在真定城西,其故居,就在我们此刻所处之地的上方!”

    沈清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仿佛能透过石室顶部,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