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能力做到这一切。
王安轻轻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沈姑娘聪慧过人,难怪能在晋王府中周旋至今。坐吧,不必拘礼。此处简陋,但胜在安全。”
沈清猗依言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身体依旧紧绷,保持着高度警惕。
“王进朝,是你的人?”沈清猗直接问道,这是她目前最想确认的事情之一。
王安脸上的笑容淡去,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缓缓点头:“不错。进朝是杂家一手带出来的,机敏忠谨,没想到……折在了这里。” 他叹了口气,“他拼死送出的消息,姑娘想必已经收到了。”
沈清猗心中一紧,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藏着王进朝的血书。“是。王公公高义,以性命传递消息,民女感激不尽。只是……” 她顿了顿,直视王安,“民女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公示下。”
“姑娘但说无妨。”
“静宜园守卫森严,王公公的人既能将消息传递给民女,又能安排周先生相助,放火制造混乱,甚至用迷香迷倒守卫,最后将民女安然带出,送到此地……此等手段,绝非仓促可成。王公公对真定,对静宜园,对晋王,似乎了如指掌,早有安排?” 沈清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王安的势力渗透之深,行动之周密,远超她的想象。
王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茶壶,给沈清猗面前的茶杯斟了七分满,又给自己续上,动作不疾不徐。“沈姑娘,你可知,陛下为何会允准太子殿下,以‘清君侧、讨不臣’之名,发兵真定?又为何会派杂家,持中旨随行?”
沈清猗心中一动:“是因为……晋王身世有疑?”
王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全是。晋王身世疑云,宫内早有传闻,只是年代久远,涉及先帝宠妃郑氏,又无实据,陛下一直隐忍未发。真正让陛下下定决心,甚至默许太子动兵的,是晋王勾结南疆,私藏甲兵,蓄养死士,更暗中炼制那等操控人心的邪药——‘锁魂引’!”
他放下茶壶,目光变得锐利:“陛下可以容忍皇子争储,但绝不能容忍有人以邪术乱国,勾结外邦,动摇国本!晋王所为,已触逆鳞。只是,陛下仍需一个能服众的理由,一个能将其罪行公之于众、明正典刑的铁证!王进朝冒死送回的消息,关于晋王身世的秘密,便是这最后一根稻草,也是足以让天下人信服、让郑氏一党无法翻案的关键!”
原来如此!沈清猗恍然。皇帝和太子,对晋王的野心和部分罪行早已洞悉,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但晋王身份特殊,若无确凿无疑的重罪,轻易动他,容易引发朝局动荡,甚至给其他藩王口实。“锁魂引”和勾结南疆是重罪,但还不够“震撼”,而“非皇室血脉”这个秘密,一旦坐实,便是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统的滔天大罪,足以让晋王万劫不复,让所有同情或依附他的人立刻与之切割!
“所以,王公公早已派人潜入真定,暗中调查,甚至……在静宜园内也安插了人手?比如,周先生?”沈清猗试探道。
王安脸上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周秉谦?他啊……算是半个自己人吧。他原是太医院院判,因卷入一桩旧案被贬,郁郁不得志,后被晋王笼络。此人痴迷医药,却无太多政治头脑,被晋王以‘钻研古方、造福苍生’之名哄骗,参与了‘锁魂引’之事。后来,他渐渐察觉此药诡异,非正道所为,又见晋王行事越发乖张,心中不安。杂家派人暗中接触,陈明利害,许以重诺,他才答应暗中相助,传递消息。昨夜静宜园之火,守卫昏迷,皆是他的手笔。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
沈清猗明白了。周先生是王安布下的一枚暗棋,关键时刻起了作用。那么,那个传递“归元寺、云贵妃”消息的仆妇,自然也是王安的人了。
“云贵妃……”沈清猗声音有些干涩,“她……真的在归元寺?她方才……在我面前……去了。”
王安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怅然:“静尘师太……她苦了五十年,恨了五十年,如今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她不死,晋王身世的秘密,就永远有一个最直接的活口。她活着,是证人;她死了,是证据的一部分。她的遗言,她交给你的东西,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他的话冷静到近乎冷酷,但沈清猗明白,这就是宫廷斗争的真相,人命、感情,在巨大的政治利益面前,往往轻如草芥。云贵妃的死,恐怕也在王安的预料甚至算计之中。一个“已死”多年的前朝妃嫔突然出现作证,固然有冲击力,但也容易被人质疑是被人假冒、屈打成招。而她的“恰好”在交出证据后死去,尤其是死在沈清猗这个第三方、且与晋王有仇怨的人面前,其证言和遗物的可信度,反而会大大增加。因为死无对证,也因为沈清猗这个“见证人”的特殊身份。
“王公公想要民女做什么?”沈清猗直截了当地问。王安费尽心机将她救出,安排这次会面,绝不是为了叙旧或解答她的疑惑。
王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沈姑娘快人快语。杂家确有两件事,需姑娘相助。”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