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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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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九颗人头(3 / 5)
和沈墨的《试药录》等重要物品仔细藏在房间的隐蔽处,只带了几块碎银和铜钱,推开房门,融入了“三不管”镇喧嚣的街市中。

    他没有立刻去镇东头,而是先在镇里转了转,买了两个粗面饼,就着凉水啃了,又在一个卖旧货的地摊前磨蹭了一会儿,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街上行人神色各异,既有麻木的,也有警惕的,不少人低声议论着早上老槐树下的人头,言语间充满恐惧和愤慨,但无人敢大声喧哗。偶尔有差役懒洋洋地走过,对人们的议论充耳不闻。

    陆擎注意到,镇上多了一些生面孔。有些是行色匆匆的商旅,有些是看似寻常、但眼神锐利、不住打量四周的汉子。他心中一凛,看来这“三不管”镇,因为那九颗人头,已经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关注。

    他不动声色,慢慢向着镇东头晃去。远远就看到了那棵老槐树,树下已经没了人头,但地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几个老人正在用土掩盖。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一些胆大的闲汉和孩童远远指指点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带着一丝血腥和恐惧的味道。

    陆擎没有靠近老槐树,他的目光投向了槐树斜对面,那家刚刚卸下门板的“回春堂”。

    铺面不大,三开间,门脸有些旧,但显然经过了一番清扫,窗明几净。门楣上,那块重新刷了漆、描了金的旧匾额高悬,“回春堂”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陆擎站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匾额侧面,在“某某年制”的小字落款旁边,果然新刻了一个小小的、扭曲的图案,正是石敢描述的那个火焰蛇形标记,颜色暗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铺子门开着,但门口没有常见的“悬壶济世”幌子,也没有药柜的影子。里面光线有些暗,能看到有两个人影在晃动,似乎是在整理药材,又似乎只是在打扫。没有病人进出,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陆擎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回春堂”对面的茶馆二楼。窗户开着,一个穿着褐色短打、脸上有一道醒目刀疤的汉子,正凭窗而坐,面前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冷硬,那道从眼角斜划到下巴的刀疤,让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他没有看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也没有看对面的“回春堂”,目光低垂,似乎在看着手中的茶杯,但陆擎敏锐地感觉到,此人的注意力,其实笼罩着整个十字路口,尤其是“回春堂”的门口和老槐树的方向。

    这就是石敢说的刀疤脸。他气息沉稳,坐姿看似随意,实则稳如磐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负不俗的内家功夫。他偶尔抬眼,目光扫过街面,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漠然。那九颗血淋淋的人头,似乎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陆擎的心缓缓下沉。这刀疤脸,绝非寻常角色。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是杀过很多人才能养成的气质。他很可能就是“黑龙”在“三不管”的负责人,甚至是……“符师”?

    观察了片刻,陆擎没有发现“回春堂”内有其他特别之处,也没有看到类似“符液”或者可疑物品的迹象。但他不敢久留,刀疤脸的感觉太敏锐,长时间注视可能会引起警觉。

    他低下头,混入人流,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刀疤脸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他所在的方向,停留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

    陆擎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脚下未停,保持着佝偻的姿态,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走,拐进了旁边一条卖杂货的小巷。直到走出很远,背后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他不敢直接回客栈,在镇上又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后巷绕回那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回到房间,他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刀疤脸那不经意的一瞥,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此人武功高强,警觉性极强,手下必然也有能人。在“三不管”这种地方,他们就是盘踞的猛虎。

    他坐在破木板床上,平复着心跳。刀疤脸和“回春堂”,就像一根毒刺,扎在了“三不管”镇的要害。悬挂九颗人头,是示威,更是清洗。他们在清除异己,确立权威,同时也可能是在警告所有与慈济庵、与沈墨有关的人。

    静缘师太她们,真的安全吗?石敢此行,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陆擎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拿出沈墨的笔记,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黑龙”和“符师”行为模式的线索,但沈墨的记载也有限。

    日头渐渐偏西,石敢还没有回来。陆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按照脚程,石敢去荒庙坡来回,加上观察和传递消息的时间,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难道真的出事了?

    就在他坐立不安,准备冒险出去寻找时,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三长两短的敲门声,但比约定的急促了半拍。

    陆擎猛地起身,快步过去开门。石敢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脸色比出去时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后怕。

    “公子,荒庙坡那边……确实有埋伏!” 石敢声音沙哑,眼中余悸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