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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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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叛国罪(2 / 4)

    陆擎不再犹豫,俯身钻入洞口。洞口内是一条狭窄低矮、仅容人匍匐前行的土洞,潮湿泥泞,散发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他屏住呼吸,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和胸腹的烦闷,快速向前爬行。大约三十步后,果然出现一个向右的岔口。他转向右,又爬了十几步,前方出现向上延伸的、粗糙的石阶。

    沿着石阶向上,尽头被一块松动的大石堵住。他用力推开大石,一股陈腐的、带着焦土和草木灰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探头出去,外面正是镇国公府后花园的一角,假山嶙峋,只是早已荒芜,假山上爬满了枯藤,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和灰烬。

    八年了。陆擎爬出洞口,站在荒芜的后花园中,环顾四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荒芜的庭院。曾经花团锦簇、流水潺潺的后花园,如今只剩下枯死的树木、疯长的野草,以及大火焚烧后残留的漆黑印记。秋日的晨光苍白地照在这片废墟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更添了几分凄凉死寂。

    这里,曾经是他和姐姐追逐嬉戏的地方,是母亲温柔注视他们玩耍的庭院,是父亲处理完公务后,喜欢来此散步沉思的所在。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笑语欢声,转瞬间却被浓烟、烈火、哭喊、兵刃交击和死亡的气息所取代。

    陆擎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焦土味,有腐烂的草木气息,有挥之不去的、沉淀了八年的血腥与冤屈。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与痛苦,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年寒铁般的决绝。

    时间紧迫,容不得伤感。他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父亲的书房“听松轩”,位于府邸中轴线东侧,靠近后花园。那棵百年老槐树,就在书房窗外不远处的庭院中。

    他如同幽灵般,在废墟和荒草间穿行。脚步放得极轻,尽量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瓦砾。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守卫或者……埋伏。

    府邸内部的荒败和死寂,远超他的想象。大部分建筑都只剩下了焦黑的框架,或者彻底坍塌,成为一堆瓦砾。偶尔能看到残存的墙壁上,那触目惊心的刀劈斧凿、火烧烟熏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清洗”的惨烈。

    越靠近中轴线,他的心就越发沉重。当年抄家、杀戮最集中的区域,就是主院和父亲的书房附近。地面上,一些石板缝隙里,依旧能看到暗褐色的、洗刷不去的污迹。那是血,是陆家百余口,是那些忠心的仆役护卫,流淌的鲜血,浸透了这片土地。

    终于,他看到了那间熟悉的建筑——或者说,是那间建筑的残骸。“听松轩”的匾额早已不见,精致的雕花门窗只剩下焦黑的木框,屋顶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样焦黑的梁椽。但轮廓还在,位置还在。

    陆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绕过“听松轩”的废墟,来到后面的庭院。

    庭院同样荒芜,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但就在那片荒草的中央,一棵巨大的、焦黑了一半、却依旧顽强地抽出些许新枝的老槐树,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萧瑟的秋风里。

    就是它!陆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老槐树。他快步上前,拨开树根处茂密的杂草和厚厚的落叶。地面是坚硬的三合土,因为靠近树根,被粗大的根系撑得有些凸起不平,但看起来并无近期被挖掘过的痕迹。

    日记中提到“埋在镇国公府后园……那棵老槐树下……和……和那东西一起……今夜子时……”。是八年前的“子时”埋下的。八年过去,风吹雨打,草木生长,地面或许已经有了变化。

    陆擎蹲下身,强忍着体内因激动和紧张而有些紊乱的气息,以及颈侧伤口隐隐的抽痛。他没有带工具,只能用手,在树根周围的泥土和落叶中仔细摸索、按压。

    一寸,一寸,又一寸。焦黑的泥土,潮湿的落叶,盘虬的树根……没有异常。难道被深埋了?还是……已经被汪直的人抢先一步取走,或者转移了?

    不,不会。看这地面的完整程度,不像近期动过土。而且,如果汪直他们早已处理掉,那个守药人小太监,又何必在日记中留下那隐形字迹?那更像是他在极度恐惧下,为自己留下的一线生机,或者……是一个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白的警告?

    陆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日记中的字眼:“埋在……和那东西一起……” 既然是“埋”,那就不可能放在表面。但八年过去,地面痕迹早已消失,如何寻找?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粗大的树根上。树根盘根错节,有些拱出地面,形成天然的凹陷或孔洞。会不会……埋在树根之下,或者卡在树根的缝隙里?

    他开始更仔细地检查每一条裸露的树根,特别是那些粗大、交错形成空隙的地方。手指在粗糙的树皮和冰冷的泥土间摸索,沾满了泥污,指甲缝里塞满了腐殖质。

    就在他摸索到树身背阴面、一处被两条巨大树根交错拱起形成的、如同天然小洞穴般的空隙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丝异样——不是泥土的绵软,也不是树根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