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沿途关卡也查得不细。而且,这些人往往有些架子,不太与其他船工厮混,正好适合隐藏。”
“你是说,我们冒充‘漕盐会’的人?”陆擎明白了“无面鬼”的意思。这确实是个思路。冒充官员或者有官方背景的办事人员,有时候比冒充平民更安全,因为查问的人往往会有顾忌。
“可是,我们对‘漕盐会’一无所知,怎么冒充?他们的服饰、凭证、规矩,还有要办的事,我们一概不知,一开口就露馅。”秦川提出疑问。
“无面鬼”看向泥鳅:“这就要看泥鳅兄弟的本事了。鬼市在扬州经营多年,与三教九流都有往来,弄到几套‘漕盐会’的衣服、空白凭证,还有他们近期北上押运的差事详情,应该不难吧?”
泥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衣服和空白凭证,想想办法,应该能搞到。‘漕盐会’的差事详情,也能打听。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漕盐会’的人北上,通常不会只有一两个,至少也得三五人,还得有个管事模样的领头。我们四个人,人数倒是差不多,但公子这气度,扮管事没问题,可我们几个,不像文吏账房啊。第二,就算扮得像,上了船,万一遇到真的‘漕盐会’的人,或者漕帮里熟悉会里情况的人,很容易穿帮。”
“第一个问题好解决。”陆擎道,“沈先生本就是读书人,扮账房先生绰绰有余。秦川江湖经验丰富,可以扮作护卫或者随从。‘无面鬼’……可以少说话,扮作跟班。至于我,尽量收敛气势,扮作一个不得志、有些迂腐的会中小吏即可。我们不需要完美无缺,只要能在船上安稳待几天,到了下一个大码头,就找机会下船,改走陆路。”
“至于第二个问题……”陆擎眼中寒光一闪,“尽量避免与人打交道。如果真遇到避不开的,或者有暴露风险的……见机行事。”
他话中的未尽之意,让屋内气氛微微一凝。见机行事,必要时,恐怕只能灭口了。虽然非他所愿,但为了大局,有些手段不得不为。
泥鳅也明白了陆擎的意思,咬牙道:“好!我这就去安排!最迟明天早上,东西和消息都能送到。漕船方面,明天午后有一批漕船要北上,是‘漕帮’的船,领头的是个叫‘刘大疤瘌’的漕头,为人贪财,但还算守信。我们可以搭他的船,多给些银子,他应该不会多问。”
“事不宜迟,立刻去办。”陆擎点头,“我们在这里等你消息。另外,想办法弄点治疗外伤和易容用的东西来。”
“是!”泥鳅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泥鳅走后,三人不敢大意。秦川和“无面鬼”轮流警戒,陆擎则仔细查看从井下带回的锦囊。丝绢上的字迹有些部分被水浸得模糊,他借着灯光,努力辨认,但有些关键处依旧难以认清。
“先帝遗诏……传位于……九皇子……杨氏矫诏……火烧……灭口……证据在……冷宫……云……”
“云”后面似乎还有字,但完全糊掉了,无法辨认。是“云妃”?“云台”?还是人名?皇宫大内,带“云”字的宫殿似乎只有“云台殿”,但那并非冷宫。冷宫通常指失宠妃嫔居住的偏僻宫苑,并没有固定名称。
那枚半月形玉佩,触手温润,质地非金非玉,似石似骨,上面刻着的纹路繁复古怪,不似常见图案,倒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或地图残片。陆擎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但他有种直觉,这玉佩绝非凡物,很可能与苏芷兰提到的“证据”有关,甚至本身就是某种信物或钥匙。
他将玉佩和丝绢小心收好。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安全离开扬州。
后半夜,泥鳅回来了,带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是四套半新不旧的靛蓝色棉布长衫,正是“漕盐会”低级文吏常穿的服饰,还有几块腰牌,上面刻着“漕盐转运联会”字样,名字和编号处是空白的。另外还有一些简单的易容用品,如假胡子、改变肤色的药膏、画眉毛的炭笔等。
“打听清楚了。”泥鳅压低声音道,“‘漕盐会’最近确实有一批盐引要押运进京,由会里一个姓王的副主事带队,一共五个人,除了王副主事,还有一个账房,两个文书,一个随从护卫。他们的船预定明天午后从三号码头出发,搭乘的正是‘漕帮’刘大疤瘌的船。王副主事好酒,昨晚在‘春香楼’喝醉了,摔了一跤,扭了脚,估计去不了了。会里正在临时找人顶替,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可能会从下面抽个老成的文书暂代。”
“好机会!”秦川眼睛一亮。
“这是他们的路引和公文样本,我拓印了一份。”泥鳅又拿出几张纸,上面是官样文章的格式和一些模糊的印章痕迹,“名字、编号我们都自己填,印章……我找人想办法仿制,但时间太紧,恐怕做不到完全一样,只能赌一把沿途关卡不会仔细核对。刘大疤瘌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了,塞了五十两银子,他答应带四个人上船,安排在船尾的货舱隔间,尽量不跟其他人打照面,吃喝会单独送过去。但他也说了,只能保证在船上这段时间不出岔子,下了船,各走各路。”
“足够了。”陆擎点头。刘大疤瘌